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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明明看见了她,眼里却仿佛只有毛琳妍,看她,如看一件死物。

这就是帝王心。

毛琳妍登时撒开她,雀跃着奔跳进他怀里,圈住嘉庆帝的脖子,搂得他弓了腰。

嘉庆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看了她一眼的,是毛琳妍。

那种眼神,放肆、不屑、乖张、得意洋洋。

那意思是——“亲眼看看,皇上选谁?”

她站在原地,怒得几乎发抖,久久未动。

不叫这个男人再度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算她南琼霜十二年白干。

远处,一抹玄黑衣角静静观望着这一切。倏地,又隐入树影之中,不复踪迹。

第136章

七月十九,正是毛琳妍说“皇上的八字犹宜马吊”的日子。

嘉庆帝嗜牌如命,翻着老黄历攒局。适宜玩牌的日子,定要玩牌,不适宜玩牌的日子,也玩牌,用八字算得适宜玩牌的日子,更是非玩不可。不仅要玩,宫中还得喜气洋洋,阖宫上下不准说兵险匪灾之事,只准说吉利话。

南琼霜懒怠倚在窗下的罗汉床上,听着外面丫头奴才们一口一个“托您的福”“龙恩浩荡”,越听越觉得有趣。

外头,清涟缓步过来,“娘娘,您要的钓竿与纸片。”

她接在手里,散漫瞟了一眼。

那本是根寻常鱼竿,她叫清涟在钓线底下缀了块白色的小纸片,那小纸片便吊在钓线底下,一提便动。

远香自殿外进来,手中端着一叠红艳艳的贡桃,摞成一座小塔:“娘娘,御用监没有咱们的冰块,这些贡桃,放久了怕是要坏了。奴婢挑了些熟透了的,娘娘先可这些吃吧。”

殿内热风熏得人昏昏沉沉,她半阖着眸子:“又是景仁宫的人,把咱们的东西截走了?”

“是。问过了御用监的李公公,说是,得了皇上的令。”

嘉庆帝。

她不由一阵笑:“好。”

远香:“除了贡桃,连娘娘爱吃的荔枝,也给景仁宫截走了。奴婢今早去一看,仅给娘娘剩了些小的青的,硬得跟石头子儿一般。娘娘若是准,奴婢直接扔了?”

她倚在罗汉床的围子上,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不必。下午再去领,就该有什么有什么了。说不准,景仁宫的东西,你还可领一些回来。”

“娘娘?”

她一抬手,“先下去吧。”

远香与清涟对视一眼,清涟颔首下去,远香又道:“娘娘,皇上说您自无量山归来后,气血虚乏,食欲不佳,吩咐赵太医过来为您请脉。请娘娘在菡萏宫中候着,不要随意走动。”

“我食欲不佳,不是因大热天的,连冰块也没有一块么。”她含笑在指间捋着胸前长发,“假惺惺的。行了,知道了。”

“还有一事。”远香自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恭敬奉在掌中。

她一见那严丝合缝的叠法,心里便咯噔一下。

听天由命地接在手里,在指间搓着。

“下去吧。”

远香恭顺地垂首退下。

她心烦意乱地将那纸片在手中捻了半天,阖着眼,心里一片冰凉的忐忑。

不安、烦躁、难以面对。

在心中缓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将那小小的纸片展开。

一看,便手肘拄在围子上,有气无力扶着额头。

是那人的字。今日不是正楷,而是行书,风流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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