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放下心来。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要审他吗?
“这要问你。”他垂首下来蹭着她的头,“你想怎么办?如果杀了他,有诸多麻烦,那就留着。”
“关键在于,即便他死了,我很快就会有新的教引。雾刀带了我十几年,至少我们知根知底。他脑子笨得很,我若想要他做什么,略施小计便是了。并且……”
“略施小计”。
他忽然听得笑了。
当年的皎皎,天真单纯。不想,正主竟然是一个机心巧妙之人。
单纯固然不坏,冰雪聪明,却是更好。
他揉揉她的脸,凑近去贴了贴她的双唇,吻得她一愣。
“干什么。说话呢,别亲。”
他声音含笑,“没忍住。你说。”
“并且,他平日负责与线人往来联络,这些事,门内为控制我们,从不允许我们插手,我也不知他上头的线人是谁。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杀他。如果可以,要他为我所用。不过,这要稍微难些。”
她一条一条说下去,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计数,忽然抬起眼来问他:
“你们天山当年的忘忧散,你还知道方子吗?”
“忘忧散啊。”他笑,“有。”
“那就用忘忧散。是不是能消除三个月的记忆?”
她话一停,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偏着头贴到了她鼻尖前,近得呼吸相织,懵了一下,“做什么……”
他忽而下来含她的唇瓣,温软的唇两相黏合。
她怔住了,“到底要做什么……先不要亲!”
“乖乖,”他抽出手臂,就势将她放倒在榻上,俯下身子压着她含吻,吮着她的唇瓣不放,“这么聪明,从前怎么都没叫我知道。”
“我跟你说了先不要亲!”她压低声音推开他,“倘若他醒了,这塔里所有的声音,他全听得见。”
“听到又如何,还不是要用忘忧散。”他不管,故意下去又啄了一下,才摸着她的下颏,“说吧。”
“忘忧散刚好可消除三月的记忆。我入宫,至今刚好两月有余。那么,不妨叫他失忆,让他脑子空空的回到我身边。然后我告诉他,此次任务,不仅是要杀皇上——”她食指在他胸口一点,“——还要杀你。”
“杀我?”他挑着眉毛,笑出了声。
“要杀你,他就无法阻止我去找你。你在我身边,他就无法时刻随在我身侧,我想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好。”他看着她用楚皎皎的脸,做着楚皎皎远远做不到的事,觉得分外新鲜有趣,“那我们见面,岂不方便多了。”
“这件事,最万无一失之处在于,”她笑,“雾刀也怕往生门。他发觉自己失了记忆,必然不敢声张,因为他不知自己是否走露过什么。等到他拎着个空脑子回来找我,以他那性子,必然还要疾言厉色地诈我一番呢——”
她捂着嘴嬉笑一声:
“然后,我三言两语就戳穿他失了忆,他没办法,自此多了个把柄在我手里。并且,只是告诉他,多了个任务,而非换了任务。如此,上头线人给他的指示,也不会叫他生疑。而我——”她得意一笑,“就自由多了。”
他埋首进她颈窝里笑了一阵。
她一番话,字如连珠炮,句与句之间几乎没有间隔,不必费力深思,便是周全的主意,有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