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时,长睫根根翕垂,小羽扇一般。

你看,就连他想放弃她的模样,她都觉得好看。

她是不是太傻了?

顾怀瑾的呼吸忽然哽住一瞬。接着,粗重地、紊乱地、失去章法地,深深呼吸了几下。

然后,停止了。

她松开袖中软剑,平静地、眼睁睁地、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眼神失了焦距,栽倒到床下。

窗外,一阵斑斓炫光。

她木然望出去。

夜空底下,千山伏尽,月影重重。

乞巧节烟花,终于升入天空,点亮整片天山。

第97章

顾怀瑾死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

她竟然真的下了手,真的做到了。

她如梦初醒,瘫坐在榻上,发觉自己心情似乎还平静,只是什么滚烫的东西,噼里啪啦地从眼眶里往外掉。

她用手掌狐疑地一接,是血。

太好了,是七乌香木的毒。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呼吸,竟然变得一哽一哽的,人也好似在抽搐。

是因为兰阁内,太冷了吧。

她下了榻,裙摆迤逦过地上她不愿去想的东西,拢着衣服,急急推开了兰阁的门。

一路走到了拴着铁索的木桩旁。

她道:“雾刀。”

没有人回话。

她闭上眼,如今她哆嗦得牙关咯吱作响,“雾刀,去帮我把镇山玉牌取来。”

仍是没有人回话。

她暴躁起来:“雾刀!”

雾刀仍未回话。

或许顾怀瑾把雾刀抓住了。这条狗,该啊。

她眼眸忽地凝滞一瞬,两颗珊瑚珠般的圆圆的血,一齐从眼里淌出来。

乞巧节烟花震耳欲聋。

不会的。雾刀在哪?他一定在,这山上,连……

连……连李玄白都不曾察觉,这山上,没人有本事抓住他。

为什么不在?说了要跟上来,但没来,是因为含雪峰太难上,他没跟来?

他必须在。倘若他不在,她是为了什么?

——不对。杀他,是为了她自己啊。

她不知为何,鬼似的一阵咯咯苦笑,笑得眼里的血啪嗒、啪嗒,砸得领子红透了。

不在,不在好啊。

他不在,方才她同……同那个人接吻,被他逼得毫无办法乱哼哼的样子,他就没看到。

早知道他不在,她可以想哭就哭,也不必特意带着一双七乌香木的耳坠来,用血来遮掩……

没什么要遮掩的。她本来也没有要哭。

她缓缓蹲下去,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里。

山风悠悠,抚着她的长发。

她看着自己的血,一颗一颗,洇湿膝盖处的衣裳。

每一颗,都圆圆的,缓缓绽开。

圆圆的,红红的,叫她想起她给白糖缝的两半猴子屁股。

这样不行。

她站起身。

镇山玉牌还在里面。

现在,她还有点茫然麻木,得趁着这点麻木,尽快进去取。

现在不取,就更不敢取了。

她横下心。

推开兰阁的木门,吱呀——一声。

她方才熟悉的一切,老旧但整洁的桌椅,平硬的木榻,摆满了发黄的典籍的书架,复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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