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命,衡山与天山必然断交。如今阴阳钥都齐了,她若想要镇山玉牌,随时可以拿到,一切近在眼前,务必不要再生什么波澜。
“不要偿命。”她皱了下眉,“不过,我哪里会甩鞭子。”
“我会教你几招。”
他答得那样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前些日子,他还是那样一个温润君子,甚至肯陪着衡黄游山。
他真是变了。她又去摸摸他的脸,他的眉毛。
他顺从阖眼,由着她摸,温柔道:“教你如何,打得她遍体开花,又不至于死。”
南琼霜的手颤了一下。
这人如今怎么……
他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她怕山上形势当真大变,想换个话题,“这里全是男人,我能先去朝瑶峰吗?”
他默了一会:“我现在还脱不开身。如果你要上去,只有先自己去。”
“可以。”
“皎皎不害怕?”
她当然不会害怕。只是楚皎皎似乎应该害怕。
她没说话。
许久,他疲乏已极,长叹一口气:
“不行。”
他挥袖斩灭满墙明烛,室内一时昏暗,他压下来,深深吮她的唇:
“不准放我一个人在这。”
*
自从那一日他将她寻回来,两人再见,她就发现他整个变了。
从前,他是温柔周到,对谁都温柔周到,可是如今,他那点慈悲心肠,仿佛只给她。
面对其他人,眉目中便一派疏离冷峻,该打便打,该罚便罚,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就连在山内大会中与那脾气暴躁又德高望重的燕南天径直对上,也是负手冷眼瞧着他吹胡子瞪眼,然后略微颔首,想怎样,依旧怎样。
阖山渐渐无人不怕他。
宋瑶洁走后不久,他一面安置山上众人,指挥避难,一面分神去查封了漱玉斋。
那堵墙背后的密室很快被发现了,慧德已死之事败露,结合宋瑶洁失踪,很快定了宋瑶洁的弑师之罪。
据说,顾怀瑾派了人,在山上山下搜寻宋瑶洁,说是因为杀了山内长老,要将她送上涟雷台。
可是,虽然要以杀害慧德之罪治宋瑶洁,他对慧德之死却一点悲恸哀悼之意也无,无声无息地草草葬了,甚至不准他入众长老长眠的墓园。
如今山内诸事,全是顾怀瑾一人做主,众长老连句反对不满之辞都不敢有。
慧德就这样无声无息死了,从前那样一手遮天、骑在顾怀瑾脖子上十几年的人,死后,连个碑也没有。
至于李玄白,顾怀瑾发现他也早已失踪,诸位长老的入室大弟子上报山内大会,要查他的去向。
顾怀瑾一人拦了下来,不准查。
自此,李玄白三个字,山上再没有人敢提。
所有曾经害过她、背后取笑过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清除掉。
他一日日地忙,每日神色都是一样冷肃,绷着一张脸,鲜少有些笑意。
她也看不过去,夜里捧着他的脸哄他:“开心些。我又没有死,你这是何苦呢?”
他只是说:“皎皎,有些事情,我才想明白。从前,我一味想从他人手中护你,却没想到,与其护你,不若将害你的人尽数除去。”
他叹口气:“我一味心慈,害你受苦,怪我。”
不久,雨水止歇,山洪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