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在门外:“姑娘昨夜醉了,少掌门昨晚吩咐过,待姑娘起了,给姑娘
送碗醒酒汤。”
开了门,阿松将碗搁在桌上,朝她颔首,“姑娘小心烫。”
门又关上,她心烦意乱捧水洗了漱,坐回桌前,拿起汤匙,心不在焉地在那碗醒酒汤里搅着。
八珍醒酒汤,大约是他们猜她会喜欢,特意做的。白的莲子、黄的橘瓣、绿的青梅,还有整颗整颗的核桃仁和杏仁,真材实料的一大碗,毫不吝啬。
汤匙再往下一捞,捞出来一颗去了核的山楂。
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眉眼,她神色一时模糊难辨。
山楂。
这是瞧见了那日她在小厨房中做了碗山楂冰圆子,故而以为她爱吃山楂,放进来的。
这些下人,已经心细至此,竟然连她做过什么糖水都记得。
那个阿松,原本可是多一句话都懒得同她讲的。
她叹了口气,雾气里冰寒着神色,放下了汤匙。
这样不行。
如今顾止偏爱她,那偏袒怜惜之意正是把双刃剑,既逼原本瞧不上她的人礼待她,更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瞧着。
如果有一丝破绽,只怕会被本就嫉妒不平的众人咬住不放,不逼她现原形不松口。
到得那时,可就晚了。
她手指在滚烫的碗边,缓缓叩了一下。
垂眸,看着那红红绿绿的醒酒汤,神色晦暗难明。
*
说是去拿药,却不知为何,阿松这一去,去了许久。
她头仍痛着。新做的醒酒汤倒是很快送了过来,她用银针验过后确信无毒,便忍着头痛与烫伤,勉强喝了下去。
喝完了,药却仍没有送过来。
手上那点灼烧的痛于她是小事,只是头脑不清醒,属实不太爽快,于是又上榻,合了眼。
很快便又睡着了。
中间阿松曾推门进来,放了一只碧色的小瓶子在她桌上,“姑娘,金疮散搁在桌上了。”
她困得晕眩,睁开一条眼缝瞧见一个青色的影子立在桌面,含糊应了声,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桌上那只小瓶子竟不翼而飞了。
她推开窗户,问窗下忙着的阿良,“金疮散呢?我醒来便不见了。有人拿了?”
阿松过来行礼,“少掌门的意思是,姑娘的烫伤有其他药更对症。那药本是大师姐的,少掌门叫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她那时明明听见阿松说的是“药房里最好的金疮散”,哪里还有比那只小绿瓶子治烫伤更好的药呢?
明明都已经拿来了,怎么还没等她用,就又给她拿走了?
顾止的吩咐?
她小臂按在窗边,烫伤的手支出窗外,阿松瞧见了,一大片红迹,烫得不轻。
他重复道:“确是少掌门的吩咐。”
即便没有吩咐,意思也是这个意思。
她道:“好吧。”
阿松:“我去药房找新的金疮散来。即便材料不及大师姐的珍贵,区区烫伤,疗效也是相同的。”
她默然:“麻烦你了。”
用稍微能动的手指,烦躁地关上了窗。
顾止到底在想什么?
昨日,中午还那般冷漠,瞧见她在院子里睡觉,跟没看见一样,甚至懒得提醒一句。
等到跟李玄白同回,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