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太后勾勾手指,天下的男人都要为你神魂颠倒,乌兰徵也不过凡夫俗子——我怕呀。”

“如今他只为你一人神魂颠倒吧。”段知妘的声音很轻,“萧皇后可真是前无古人,你母后也得等做了寡妇才有这般权势滔天,你却能在陛下在时就这样让他言听计从。萧明绰,你才是好手段。”

明绰笑得真心实意:“都是太后当年教得好。”

段知妘已经做好了准备,萧明绰一定会羞辱她,但这一句话还是狠狠地在戳痛了她某根神经。太后一张面皮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年近四十,可是眼下一条肌肉被气得狠狠一颤时,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狼狈的老态。

她想过无数次,能怎么破这个局,但都没有办法。萧明绰刚开始跟乌兰徵出征的时候,她还觉得是个机会。皇后生产时那一点小小的意外也就没什么,她还是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她没有想到,萧明绰竟然舍得下她的儿子,不回来了。乌兰徵下令调走尚书台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萧明绰的目的,可无论她怎么鼓动乌兰亲族们上书反对都于事无补。

见不到乌兰徵,什么旧情,什么控制,全都是空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萧明绰。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乌兰徵对她的感情和依赖,她以为她是比萧明绰更聪明的那个,因为她不爱,因为她只有控制,所以她不会像她那样失望和伤心——她曾经冷笑看着萧明绰被爱意渐渐蒙蔽,一步一步走进她设好的陷阱,后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再用这份爱意,把乌兰徵一步一步带离了她的身边。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亲口对萧明绰说过的话,权力,是可以用真心去换的。

可是已经太晚了。从前她缩在西海权贵们身后是障眼法,如今,却是因为真正的孱弱。但萧明绰还是没有放过她。皇后轻轻松松,就把贺儿氏从背靠的大树,重新变成了太后的敌人。

库莫乞此时正在跟乌兰徵说什么呢?正式求娶公主吗?他们家一直都觊觎云屏,这一点段知妘很清楚。库莫乞残废了以后,他们更需要云屏。她的不愿意,没有任何力量支持,反而越来越令贺儿薄恼火。太后已经不是当年的太后,还摆什么谱?

她连最后的庇荫都要失去了,只剩下一条路。

“太后死了这条心吧。”明绰还在对着她笑,“我不会让你见到陛下的。”

段知妘明白了。陛下回长安,宗亲朝廷原本都是要去接的,她也安排好了盛装,就等着去城门。她本以为他们连迎驾都略过了就提前回来是因为着急见孩子,原来萧明绰还有这层意思。

“我是她的母后,”段知妘强撑着昂起下巴,“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见他?”

“因为我不想,”明绰说得轻描淡写,“就可以。”

“皇后太自信了吧。”

明绰笑了,手指在杯沿轻轻划了划。然后她敛了敛袖子,作出了一副准备耐心长谈的样子。

“太后也不是外人,我同你说些建康的宫廷秘事吧。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皇兄不是我母后所出,却不知我母后自小给他下药,让他身体不好,不能理政……其实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我太父是帮着他的。你看,我太父不喜欢女人掌权,一心想要把我皇兄培养成才……”明绰耐心解释,生怕段知妘听不明白似的,“皇兄可以把此事告诉太父,可是他又担心,太父和我母后才是亲父女啊。这感情的事情,偏向这一头,还是偏向那一头……哪里说得准啊?所以他就忍了。”

段知妘没忍住轻轻挑了挑眉,萧盈是个什么人物,她大概有数。但是听到他十几岁就有如此城府,还是有些惊异。

明绰托着腮,继续往下讲:“你猜他忍到了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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