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跟随乌兰郁弗的西海诸部怨声极
大,但也就嘴上说说,大部分还是乖乖交了兵权。乌兰徵挑挑拣拣,就留了两三个得用的,要么进了羽林军,要么去了尚书台的兵曹,其余的多是封了点虚衔,接到长安养起来了。有两个特别脾气大的,带了手下的人愤而出走,想回西海去。还没走到半路就让贺儿库莫乞率兵伏击,两颗人头一挂出来,便再也没人敢效仿了。
到兴和六年的年底,西海各部已经被乌兰徵收拢了半数,还剩下的人里,实力最强劲的就是乙满。他的大部队都守在潼关附近,是抵抗拔拔真的最重要防线,也是来日继续东征的先锋。乌兰徵反而不动他了,还拜乙满为大司马,让他掌全国军务。
明绰对此大摇其头:“这种事情要一鼓作气,就怕再而衰,三而竭。”
乌兰徵懒洋洋地“嗯”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听。院里笼着炭火,他正烤羊肉。明绰今天好多了,居然主动馋羊肉吃。那东西味道这么大,她没怀孕的时候都不喜欢,现在提出这种要求,乌兰徵马上让人去现杀了一头羊。正好云屏公主也来看皇后,就留下来一起吃。羊肉送过来,大得够开一席,明绰便干脆让长秋殿里所有人都过来,一起围着,热热闹闹地说着笑。
不过宫人到底还是害怕,冬青秋桑她们这样贴身伺候的还自在些,有些洒扫的哪敢,都站得远远的,看着皇后连连阻止陛下再撒盐。
“太咸了!”
“不咸。”乌兰徵不理她,“这么大一块呢。”
明绰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梁芸姑把手捧炉递过来,又给她重新拢好滚毛边大氅,明绰抬起头笑了一声:“我都要被你包得动不了啦!这还有火呢,哪就这么冷了?”
看看乌兰徵,也就是比秋天时候多加了一层布而已。明绰拉着梁芸姑赶紧坐下来,大氅展开,把乌兰辉也包进来。自己又歪过身子,凑过去,把头靠在乌兰徵手臂上,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烤羊?”
“行军的时候。”
明绰抬头看他:“陛下也要自己弄吃的呀?”
乌兰徵笑了一声:“我十二岁的时候可不是‘陛下’。”
那会儿乌兰郁弗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部落王,西海没田,他们没那么多粮食能带,经常扎完了营去打猎,打着什么吃什么,回来扒了皮往火上一架,可没谁给他都弄好了送到嘴边。
“现在是不用自己弄吃的了。”
明绰笑着调侃了一句:“不得了,我们福气也太好了!”她朝秋桑她们一点下巴,“还不谢恩哪?”
好几个人马上站起来谢恩,引得笑声不断。明绰还是靠在他手臂上,黏黏糊糊的,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乌兰徵身上,看着羊肉上滴下来的油在炭上滋滋作响,突然小声问:“为何军权只收了一半?”
乌兰徵笑了笑,伸手用火钳子拨了拨炭,把火拨得更旺些,只道:“还没到时候。”
明绰抬头看着他。
乌兰徵道:“四方战事未平,若是各地军队都被长安管死了,反应不及,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像北镇那种地方,必须给为将者留出随机应变的余地。而且,”乌兰徵压低声音,“要是各地都只靠长安养着,咱们哪来这么多的粮?”
大燕好些地方都还被世家豪强占着,根本收不上粮呢。有些军队能在当地屯田自给那就很不错了,乌兰徵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也得看看手掌有没有那么大。
明绰闻言便叹了一声:“可是陛下的刀已经亮出来了,剩下那些人知道来日等着他们的必是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