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就嫁给可汗了?”
叱云额雅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嫁给了大可汗。”
明绰本来正喝奶茶,顿时呛了个惊天动地。叱云额雅让她吓了一跳,赶紧给给她递了块帕子。明绰剧烈咳嗽,一边还要挣扎着跟她确认:“大可汗?乌兰……咳咳,乌兰郁弗?”
叱云额雅点了点头:“对呀。”
“可你不是……”明绰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乌兰徵的嫔妃么?”
叱云额雅眨眨眼:“嫔妃是什么?”
“就是,”明绰舌头都要打结了,她又忘了,乌兰人没有嫔妃的概念,“就是乌兰徵的女人!”
“是啊,”叱云额雅还是不明白她在大惊小怪什么,“大可汗死了,我就是可汗的女人了。”
明绰:“……”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叱云额雅看了看她的神情,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明白她在惊讶什么了。
“可是大可汗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叱云额雅托着腮,一脸天经地义,“要是不嫁给可汗,那不是很……”她说了个明绰听不懂的词,然后又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暴殄天物!”
尽管很不是时候,明绰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她明白叱云额雅的意思了,乌兰郁弗虽然死了,但是乌兰部和叱云部的政治联盟没有瓦解,她还是要承担她的责任。
“那……”明绰心里突然想到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可能性,“可汗要是死了,他所有的女人都要嫁给新可汗吗?可敦也是?”
叱云额雅想了想:“若是继子,自然是不用的,若是弟弟、侄子之类的继了位,她的阿耶又要向新的可汗效忠,那多半也会再嫁。”
明绰一颗心狠狠揪住,一时脸都白了。
叱云额雅又道:“但是大可敦说这个旧制‘有悖人伦’,要废了这条。那时候跟丞相吵得好厉害,可汗也没办法,就按照汉人的规矩封了她太后,也不强要娶大可汗的女人,只有自己愿意的他才娶了。”
明绰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心疼,什么叫“自己愿意”?肩负着家族责任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能谈“自己愿意”么?
她不由抓紧了叱云额雅的手,轻声道:“委屈你了。”
叱云额雅连连摇头,额间的珊瑚坠子跟着晃,映着屋里的烛光,好看极了。
“不委屈呀,可汗比大可汗更……”叱云额雅突然笑了笑,捂住了嘴,又不说了。
明绰一愣:“更什么?”
叱云额雅把手放下,看她的表情就是在努力找词。明绰等了一会儿,几乎心焦起来。她竟然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想问乌兰徵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应该问叱云额雅。
叱云额雅找到词了,笃定道:“会疼人。”
明绰有些意外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乌兰徵竟是个体贴的,这倒也不坏。
“他很温柔吗?”
叱云额雅看着她:“汪肉?”
“温柔,”明绰纠正了一下她的发音,又解释道,“就是……说话不大声,慢慢的,轻轻的……”
叱云额雅笑了:“他不怎么说话。”
明绰又想了想,换了个解释的方式:“兔子是温柔的,猫也是温柔的,他像兔子和猫么?”
叱云额雅笑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他像狼。”
明绰让她说糊涂了,可是叱云额雅一直笑,她也只好跟着笑,一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