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见墙壁的高处挂着一丈牛角弓。弓臂比一般的尺寸略短些,颜色深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只是日常保养得宜,弓身油黑锃亮,弓弦柔韧生光。
她正觉奇怪,程先生乃是一介文生,闵师娘也只是寻常妇人,两人都不会使用弓箭,这弓箭是从何而来。
闵白素看出她的疑惑:“说起来,这张弓箭应该是小月儿你的。”
李璧月这次更吃惊了:“我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张弓。
闵白素道:“小月儿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你和云翊分别之前,那时候,他到处寻找合适的材料,说要亲手为你制一张弓……”
李璧月如梦初醒,喃喃道:“师娘是说这张弓是云翊留给我的?”
第64章 矿难
灵州地处边境之地,自古崇尚武风。
将门的孩子,十二三岁都已经开始学习骑射。李璧月岁数虽小,向来要强,不肯落后于人。不过她身量不足,又是女子,手臂也没有完全长成,拉起大弓颇为吃力。
她找云翊抱怨过几次,云翊便找武宁侯要了军中制式弓箭的图纸,自己按比例缩小,打算亲手给她做一张趁手的长弓。
那些日子,云翊每天放学之后,都缠着灵州军中那些制作弓箭的匠师们,学习各种工艺和技巧。李璧月时常找不到人,就在那时,她的义母小白夫人提出要带她到长安省亲。
云翊便说,让她先去长安,等她从长安回来,这弓箭就完成了。
当然,她没有等到这把弓箭完工。等小白夫人在半路听到王府出事的消息再带她回来,整个武宁侯府已经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云翊也不知所踪,她以为这张弓并没有完成。
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这张弓。
“一开始,云翊用牛皮糅成的细线作为弓弦,后来他又不知听谁说起,用鹿筋制成的弓弦韧性更好,弹性更强,箭也能射得更远,便整天琢磨这些事,连功课都耽搁下了。你知道的,程先生对他寄予厚望,很恼火他成天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面,便将这张弓没收了……”
闵师娘的声音将她回忆中拉了回来,“再后来,武宁侯府发生血案,云翊……云翊也没了,自然不会再过问这张弓的事。后来,秋山书院关门了,我和程先生离开了灵州,辗转过很多地方,一直将这张弓带着。先生说,这弓原是云翊为你做的,希望有一天将这弓给你,留个念想。”
“这些年,先生每个月都要将弓拿下来一次,上油保养。上个月,他搬着凳子去取弓时,不小心摔了下来骨折了。如今,月儿能找到这里来,这张弓也该物归原主……”
闵白素说着就要去搬凳子,李璧月连忙道:“师娘别忙,我自己取便是。”
她踮起脚尖一够,就将那张弓握在手里。弓是以紫杉木制成,质地柔韧而轻盈,轻轻一拉,弓弦韧力十足。她再非当日的黄毛小儿,一眼就能看出制作者在上面花费不小心思。她轻抚着弓身温润的纹理,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之后,云翊已经不记得她了,她还能收到他迟到的礼物,这种感觉着实微妙。
她想,她应该快点解决傀儡宗的事情,早些去找他。
她坐下帮师娘择菜,一边问道:“师娘,听说程先生这些年在太原王氏做西席,是吗?”
闵白素道:“是哩,但是太原王氏规矩多,不如从前在灵州自在。不过王家的束脩给得大方,聊以谋生。王家的公子小姐也不是做学问的人,比不得云翊,先生常常念叨如果他还在,也许都考上状元了……”
李璧月想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