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下腰被那梁木砸中,腰部几乎失去知觉。只是她素来痛感比常人弱上三分,做了府主之后,又比从前刚强,不愿示弱于人。她只感到玉无瑑的手蜻蜓点水一般触过又收回,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听到身下之人的致歉之语。
若是平常,她定然恼怒。可此时此刻,她的大半身体都压在对方身上,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完全完全感知到身下秀颀坚实的男子躯干,又怎么有空计较此事,只轻轻撇了唇:“没事。”
玉无瑑这下不敢再乱动,只道:“李府主,现在该怎么办?”
李璧月低声道:“你摸一下你右手的右前方,是不是有一块空地?”
玉无瑑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果然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应是处于房顶最中央,下面留出来的一块空隙。他答道:“是。”
李璧月道:“你往那个方向移动,再试试看能不能将腿移出来……”
梁柱压着她的腰,她的腰压着他的腿。如果他将腿移出,下方多出来的一点缝隙,便足够她腾挪脱困了。
“好。”玉无瑑向右移动了少许,先将没有承重的右腿抽出来,然后是左腿,可是上方重有千钧,他试了几次,竟是动弹不得,只好无奈道:“好像不行……”被压了久了,他的左腿也感觉有些肿胀麻木。
黑夜中并没有回应,玉无瑑又唤道:“李府主,李府主……”
“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李璧月的声音比方才更加虚弱,语气却很坚定:“这里位于地下,就算是夏思槐发现我们失踪,也很难进到这里来救我们。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出去,一会我数到三,你再试一次。”
在黑暗之中,玉无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两人认识以来,他已知道这位承剑府的女府主不论聪明机敏还是勇敢果决都远甚于他,便道:“好。”
“一。”
“二。”
李璧月喊到“二”时,玉无瑑感觉李璧月的右手似乎动了一下,接着一道掌风向被压住的腰骨击下,玉无瑑只感觉压着自己身体的骨头瞬间轻了,两人身体相接之处出现极为微小的缝隙。
紧接着他听到李璧月颤抖的嗓音。
“三。”
他不及细想,飞快地将自己的腿抽出来,抱着李璧月向右一滚。那根梁柱坠落在地上,被它支撑着的房顶震颤着摇晃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彻底塌下来。
他抱着李璧月,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栗。他促声道:“李府主,你怎么样?”
他此刻已经明白,方才李璧月为了让两人身体之间能有那么一点缝隙,让他可以将腿抽出来,竟出掌击碎了自己的腰骨。
李璧月仍然趴在他身上没动,声音却比之前更加虚弱:“我没事……”
玉无瑑心道:骨头都碎了,怎么可能没事。他虽然从没经过过碎骨之痛,但只要稍微想一下都觉得心脏抽痛。而眼前的女子,到底是有怎样的意志力,竟然能对自己的身体下这样的这重手。
他的呼吸都轻了数分:“让我看看。”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正要点火,却被李璧月按住:“不要点火,这片废墟都是木头,还有李道祖留下的典籍。若是起火,我们只怕要葬身火海。”
玉无瑑道:“可你……”
暗夜之中,李璧月的声音低沉又苍凉:“你想必也听说过,我的一身剑骨,本就是碎的,眼下也只是碎得彻底一些。这于我并无大碍,等我缓一缓,用浩然剑气温养剑骨,就没事了。”
她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