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不停冒出冷汗的原徕,低头看了眼疯狂颤抖起来的双手。
她心如明镜,一双凤眸没有流露出半点彷徨不安。
原徕深吸了一口气,盘着双腿挺直了脊背。
她慢慢将铁链缠绕在双手上,耐心迎接着未知苦难的到来。
超过了规定的用药时间,潜伏在神经深处的戒断反应来势汹汹。
原徕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反复缩小,放大,缩小,放大。
她一把抓住了胸口前的衣服,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心跳加快,胃部筋挛,头晕目眩,肌肉抽搐,反复寒战。
所有原徕想过的,没想过的反应,全都一起来了。
她几乎就要维持不住静坐的姿态,一向凉薄无情的眼睛竟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原徕只觉心如火烧,身似冰寒,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无形的利齿啃食,令她痛不欲生。
精神上对毒素的依赖与渴望像艾尔森的恶意一样,就这样逐步扩散到了她的四肢百骸,紧咬不放。
“哈”
无穷无尽的痛恨,后悔,难过,开始瓦解起了她坚不可摧的意志。
反正都已经染上了,那再打一针又能如何?
只要再打一针,她就不用忍得这么煎熬了。
没事的,第二针打完之后,她一定一定不会再打第三针了。
那,打吧?
打吧。
药呢?药在哪?
她的药呢?她的药呢她的药呢她的药呢她的药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徕转过身一拳砸到了墙上去。
坚硬的铁链恶狠狠地将墙撞出裂痕,同时也撞碎了她的指骨。
不断有血花在她的手下绽放,白墙上被溅射了一道又一道猩红。
控制不住泪流满面的原徕愤怒地锤击着墙面,以痛抑痛。
被锁链桎梏的她就像是受到了诅咒的罪人,停止命运磋磨的唯一解似乎只有死亡。
啊死亡?
这不行,她现在可不能死。
“原徕。”
一句熟悉的呼唤,猛然击中了原徕麻木的心。
丧失了所有理智的她,缓缓转过了僵硬的头颅,看向了出声的人。
她,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想念了三年之久的人。
“妈妈妈。”
原徕无措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她缓缓朝着前方伸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鲜红眼眸中的凌冽杀气竟渐渐蜕变成了哀伤的思念之色。
她变得不像那个意气风发,飞扬狂妄的A区司令了。
手里握着针管的陆曼,仰头看向出现了严重幻觉的原徕,毫不犹豫地打碎了她的美梦。
“我不是你妈。”
多么冷血的话语啊。
原徕僵住了。
她使劲地晃了晃脑子,甩掉眼眶中残留的泪,又认真地朝前看了一眼。
是陆曼,不是妈妈。
原徕的心越来越痛了。
“我建议原司令还是赶紧认输注射第二针吧,否则幻觉一旦严重起来,你很有可能会对着艾司令喊妈。”
陆曼的视线在原徕受伤的双手上一掠而过,冷冰冰地劝告道。
“滚。”
“原司令”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原徕对着陆曼怒吼着,眼底重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