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不清楚其中弯绕,可他们完全不敢忤逆陛下,自然也明白,没有陛下点头,他们此生都与这顶乌纱帽无缘。
只是……
严翌思忖须臾,陆寅深应当对之前发生的事没有印象才对,他的记忆会被系统篡改,虚化,模糊,乃至消弭。
即使对怎么登基产生疑惑,记忆被扭曲过的他,也会自行找出合理的解释。
绝不会像如今,竟还生出心思试探他。
可看他眼底情绪,方面是藏着疑惑的,恐仍然未彻底想起,只是起了短暂的疑心。
这些分析在严翌心底转了几圈,脸上却丝毫也不显,他面色淡然:“皇兄怎对此问题如此关切,难道想立相了?”
陆寅深眼尾微挑,并未追问到底,他的记忆模糊成团,只有短短的线与直觉牵连他的思维,许多事情他还并未查清。
严翌将方才折出褶皱的大氅理好,低眸看着陆寅深:“奏折已经批完,这个时辰了,皇兄是否要去用膳。”
陆寅深眼眸勾他,笑道:“自然。”
午膳极其丰富,菜肴甚多,摆盘也很是精致,试毒太监执起公用银筷小口试吃,一切正常后,他们方才用膳。
陆寅深毕竟是皇帝,吃穿用度肯定要小心为上,以免被旁人钻了空子。
膳间,两人举止并未亲昵到越矩,至少没像先前在御书房那般,一人坐另一人腿上耳鬓厮磨,可不断溢散而出的旖旎氛围,仍然让旁边的奴才们感到奇怪。
可他们也只敢暗暗在心里想,是万万不敢在脸上表露出的,以免被主上看见,脑袋与宝贵的身子分离,是以,一个个把头压的极低,浑把自己当成鹌鹑,死命降低自个儿存在感。
席间,只有其中几道菜肴少了两口,陆寅深便放下银筷,看向严翌:“朕用完膳了。”
严翌同他一样,也不再动筷,只是看着陆寅深过于清瘦的身子骨,心疼地想,胃口怎么这般不好。
用完膳,常理而言,作为王爷,严翌不应当留下,可两人一个想留,一个不想走,严翌午后便也待在宫中。
陆寅深很勤政,御书房又多了两道身影,奏折批完,他便开始看书籍,从其他朝代汲取教训与治理之法。
此时,也到了他用药的时辰,严翌小心端来煨煮好的药盅,还未掀开盖子,一股浓浓的苦意就散开,闯进严翌鼻尖,眉心微蹙。
即使他清楚,陆寅深喝惯了药,已经尝不太出来药材的苦意,可药本身就不好喝,同时也是一种提醒,提醒他身子与旁人不一样,只有他病怏怏。
待药温度降低些许,可以直接入口后,严翌方才掀开盖子,倒进瓷杯里。
陆寅深小口抿完,他的身体实在太差,喝快了,都会引来咳嗽,是以,即使他泡在药里长大,习惯药味,也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喝。
喝到最后,舌尖微滞,被苦涩药味麻木的舌头竟尝出了几丝甘甜。
将瓷杯握到手心,才发现,漆黑药底藏了颗蜜饯。
难怪那般甜。
严翌掌心摊开,里头是没有被药泡过的蜜饯,味道会更加甜些。
为了让陆寅深方便拿,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不小心擦过陛下温凉的侧脸,严翌无所觉般,只道:“这些是刚做出来的蜜饯,皇兄日后可以伴着甜来喝药。”
男人清浅又炙热的呼吸缠绵在耳后,陆寅深洁白耳垂被渲染成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