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机沿着车侧门慢慢滑下, 跪坐在地上, 血液从伤口涌出,在身下迅速积蓄起一大滩血泊。
确保司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足够完成货物交接后,陆桁便不再插手。
他冷冷等待双方交战完毕, 才拉开车门,黑色皮靴踏在黄土地上, 扬起轻微一阵尘土。
“我来拿货。”
司机闻言缓缓抬头, 他虽替换了金属颅骨, 但眼球却未经保护。一颗子弹在刚刚的争斗中顺着右眼擦了过去, 将他右眼炸得血肉模糊, 只剩下个空洞的血窟窿。他拖着伤腿站了起来, 从兜里摸出两把刻着复杂纹路的钥匙。
“车厢里有十二只格|-洛克密闭箱, 都是B级和C级的顶尖货。密闭箱刚刚被子弹打破了, 现在空气倒灌坚持不了多久。把箱子搬到你车上后, 立马用这个小一点的钥匙把密闭箱打开,东西放出来后还能坚持八个小时,卡在时限内把货送到就行。”
能看出司机已尽力交待得细致了,陆桁皱皱眉,没追问每个名词背后的含义,一把拉开了银红色中型卡车的后厢门——
车厢内如言整整齐齐放着十来只印着灰黑棱条、外置新风机的大箱子,箱子被子弹打得凹进去了几个大洞,边上的新风机早在爆炸的震荡中掉落。陆桁将箱子一一搬运到自己那辆黑色重卡上,转身去拉那躺倒在血泊中的司机。
166号见状感动道:[宿主,你最近越来越善良了]
陆桁冷冷回复:[别想太多,做这种卖命生意的人账户里往往都存着不少现钱,救他一命少不了我的好处]
[……]166号沉默片刻,愤怒地在界面中打出一行乱码。
那司机空洞的右眼球早已无法视物,斑驳的血泪在脸颊上弥散开,左眼静静地望着那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兄弟,你别白费功夫,我已经没救了……”
司机咳嗽了一声,双手将自己衬衫撕开,藏在衣服下的是一具早已被替换成金属的肢体。此时这具身体正上下频闪着诡异的红光,胸口滚动着大大的警告标语。
陆桁站定在离对方两米远的距离,面色如常。
用机械改造来形容这具肢体都并不准确,他从头到脚只剩一颗大脑还属于生物学人类的范畴。
“如你所见,我早已不配被称作为人,连贱民都算不上。”司机苦笑一声,胸腔中痛苦而剧烈的震动不是心脏跳动的余震,而是来自帝国卫队的催命符。
随着撕裂般疼痛的加剧,他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
车队坐标迟迟不变,随队的几名卫兵生命体征又在网络中消失,任谁都能想到这趟运送出了变故。
上面已经发现端倪了,怎可能留自己活下来。
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悬崖边界,其下滚滚青紫色乌云间放着闪电。他多想再看一秒,让眼前的画面永远停留在儿时玩闹的小巷间、定格在干了一天活的父亲带回来的新奇玩意上、驻足在总滴着雨的帐篷雨帘尖,可惜已不能够了。
从十六岁那年,他与其他适龄同伴一样被点进贱民窟管事处的激化工厂时,命运的残忍如永不歇止的车轮,带着纷扬的黄土载他无情地向前滚动。
“从能力觉醒的那一天,我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是像草木虫豸般卑贱的东西,是被人践踏侮辱的奴隶,我的肢体被上等人当成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