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乐很清楚新作物代表着什么,她不求种下去的东西有多么惊人的产量,只要它能够填饱一部分百姓的肚子就行。
朝廷设定的税额里,只对粟米等金贵粮食有要求,因为那些粮食是朝中大臣们的口粮,征税的官员缺什么也不能缺了自己的吃的。
如果能有一些不在农税范畴内的粮食,那不就是种多少吃多少吗?
民间一直有种豆的习惯,就是因为朝廷不怎么征收豆子,而豆子又好养活,不是很占良田。
百姓已经过得够苦了,多一口吃的,就能多养活一个人。
“唉,饿不死人,难啊。”
赵诗愁得抬头纹都要出来了。
她以前在长安的时候,知道一些民生疾苦,但那大多是在书本上。
等她到了真正的民间,站在黄土地上,看着那一张张饥饿折磨得麻木的脸,她才知道,什么才是苦难。
不是不思进取,不是懒惰堕落,而是想要活着,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日子泡在黄莲里的无奈。
赵诗曾想过她要如何建设一个县城,她要怎么建设一个足以媲美长宁的大城。
现在,她在为了老百姓不饿肚子而奔波。
“再难也不怕,只要慢慢来,终会跨过难关。殿下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今年春耕,长宁附近的农庄与村庄,不就开始使用‘科学种地法’了吗?听说用了那个方法,可以提高至少三成的粮食产量,往年的三成,基本上就覆盖农税了,只要这个法子真的有效,想必很快就能用在大庄的每一寸土地上。”
重乐对未来充满希望,她似乎能够看见改变后的未来。
想到那个效果立竿见影的种地法子,赵诗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赵诗叹口气道:“可惜那法子不能适应所有地方的土地,得慢慢实验,你说咱们要不趁着春日,也弄几个试验田出来,再请几个善于农事的学子,过来做那个什么实验?”
重乐摇摇头,劝赵诗先放弃此事,她说:“这几年恐怕都抢不到国子监善于农事的学子,长宁那群世家几乎都将人请到家里去了,你不嫌弃的话,先用着我吧。”
赵诗连忙道:“岂敢岂敢,重乐娘子学识渊博,做这田间的事情,实在是屈才啊,我这不是担心重乐娘子你在这儿呆烦了嘛。”
“比起以前的日子,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所以大人不必多虑,我不光能在这儿帮忙,还能带一带学生,也挺好的。”
重乐口中的学生,特指芙蕖。
因为芙蕖和她年纪相仿,所以她让芙蕖喊她师姐,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师傅做师门,实际上芙蕖更像是她的学生。
赵诗见重乐是真不嫌弃种地脏累,便没有再提其他,转而又问起新作物的事情,她和重乐说起种地时,满嘴都是现代化的用语,若是个现代人在此听见,估计会以为,这是两个穿越者老乡。
实际上,她们口中的“专业术语”,都是从李暮歌庄子上听来的。
李暮歌一开始还瞒着庄子上的事,自从她那些个兄弟姊妹死得死死得死后,她就将庄子上的事情放到了明面上。
只要有心,都能查到她庄子里的变化。
当初李暮歌向宁泽世要来的学子,现在已经成了各大世家心中的香饽饽,如果名下农庄能够有更多产出,世家们也能拥有更多财富,他们当然会愿意让那些学子去给自家种种地。
李暮歌讨厌世家的原因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