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琅笑了声,没有发怒,承认了:“你说得对。”
他太过坦然,连蔷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但归根结底,将琅待她很好,她不该过多指责他。连蔷什么也没再说,又是叹了口气:“这次回来,我也是想向你短暂辞行。”
“怎么?终于发现还是适应不了魔界的天,想跑了?”将琅仰向靠背,语意调笑,二人间的气氛像是回归了先前。
“不是,只是想出去走走,”连蔷认真回答,接连的意外经历下来,她倒也想学学他们的随性自在了,“你当我任务没做成,无颜愧对你也行。”
“统共都不见你成功几次,先前怎么不会惭愧?”魔尊摆了摆手,“罢了,你想去就去罢,记得回来就好。”
连蔷莞尔:“那当然,我的家在这里,我又能跑去哪里呢?”
得了允许,连蔷整个人都雀跃起来,正要回去收拾行装,却被将琅一把叫住了。
始终以戏谑面目示人的将琅此刻倒有了几分凝重:“近日,魔渊的封印松动,你独身在外,也要当心。”
魔渊似乎是自魔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一条深渊。没有人能活着到达深处,据说底下是无数被镇压着或死去的魑魅魍魉,将琅身为魔尊,虽也想炼化它的力量,却是有心无力,只能浅入其下,更别提连蔷,远远地听着其中的凄厉哀嚎,便足够胆颤心惊。
它若是始终被封印着也好,若有朝一日,魔渊的封印被解除,下面千万年甚而更久以来积压的怪物暴动而出,不要说只是魔界,对世间都是一场浩劫。
连蔷了然,重重地点头,离去了。
她一走,殿中又只剩下将琅一人。他凝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凝望了很久,接着,他兀然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到后来,他又取出那团丝线,端详许久,亲手点燃了它。
蚕丝燃起的烟雾,在半空中慢慢幻作一道人影,而将琅睁着眼,心被一点一点攥紧,他却一瞬也不愿错过。
早就走出的连蔷自然不知道里头的动静,她走出魔宫,心情都轻快不少。
传言归传言,将琅还是为她在宫外置办了一个小院。不大,但连蔷总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归宿,在外漂泊时,她还能知道有哪里可以归去。
她本来想在院外种一棵树,就好像当年迟星霁带回来的那棵,但是她无论怎么找,都没有再找到同样种类的树,哪怕请了将琅帮忙,还是一无所获。
连蔷也只能安慰自己,有时缘分已尽,不能过多强求。
她刚刚被救起那段日子,心如死灰,本想种些什么打发时日,不料魔界的土壤与人间不同,种什么死什么。连蔷偏偏不愿信这个邪,越挫越勇,反而生出了些许斗志来。
只可惜,斗志归斗志,现实归现实,直到现在,她都没能种活什么花草,院门口是光秃秃的一片。
她很久未归,这次回来却又是为了离开。连蔷不免遗憾,决定再待几日再走。
连蔷舒舒服服地过了几日,虽时不时还会想起迟星霁,但只一想这时他大概已经回到了天上去,便也不再多想了。
这日,她来到魔界与人界的关口,却见许多魔修都堵塞于此,愁眉苦脸。连蔷不解,拉住一人,要细问:“请问,前头怎么了?这里不都是要出去的么?”
“别提了,”那魔修摆摆手,眉眼间满是不平又无可奈何,“从几日前,就有一个剑修堵着,满身仙气!弟兄们也想走,却打不过他,他偏要一个个查过去,问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说。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不回天界守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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