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学祈的神色一点点恢复常态。
突如其来的造访,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但他很快接受并平静下来。
他放下糕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回答先前的问题:“测体温。”
林遇东吸着烟,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用管我,你继续。”
继续什么?
宫学祈瞄一眼阅读架,再看看桌上的糕点,想了想,继续吃起来。
他俩很有意思,一个没问为什么来,另一个也没解释。
好像这件事本该发生,提前写在计划表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间屋子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宫学祈品尝着锥形的花色小蛋糕,上面有彩色糖霜,里面有巧克力和奶油。
他按照平时的习惯吃完,然后饮尽一杯酒,用冰凉芬芳的液体刺激着消化器官。
林遇东属于观察方,半个身子陷在黑暗里,不停地抽着烟,速度不快,是那种享受的节奏。
但在宫学祈眼里,此时的林遇东,身上充满了‘平地区’的气息。
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展现的品德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野性,夹杂着强烈的攻击性,还有点戏谑的成分。
“东哥这么晚来”吃饱喝足的宫学祈先出声,以冷峻严肃的态度挑衅,“是想学艾老师留下过夜吗?”
林遇东轻弹下烟灰,眯起凌厉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讽刺:“要么足够锋利,要么就收起你的小爪子,不痛不痒的在我腿上抓两下,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一脚踢开。”
宫学祈脸上骤然云遮雾绕,语气还算平稳:“你醉了。”
“害怕了?”林遇东短促地冷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人罩住,“伸爪子撩闲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害怕。”
话音落,他忽然握住轮椅的扶手,稍微使点力气就把轮椅拽到自己跟前。
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好像在推拉超市里的购物车。
宫学祈猝不及防,差点倾身摔倒,幸好及时稳住上半身。
眨眼的间隙,两人距离拉近。
前所未有的近。
宫学祈稍稍抬眸,感受到林遇东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睫毛上。
他克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下意识的想躲。
林遇东朝他压过来,让他退无可退,“你应该听话,听你姑姑的,少跟我这种人来往。”
宫学祈慢慢放松,倚着轮椅问:“你是哪种人?”
林遇东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认为呢?”
宫学祈打量他的五官,笑里带着嘲弄:“玩几年石头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了,对吗?”
林遇东退开身子,坐回沙发椅里,一边找烟一边啧声:“我以前就看不惯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带有优越感,讲话时高高在上,你看人的眼神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看不惯”宫学祈露出轻慢的讥笑,“可你在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吧,”林遇东对这类嘲讽不以为意,找到烟衔在嘴里,“我要是十五年前遇到你就好了,我肯定会‘满足’你,那时候你瘸了吗?”
宫学祈扫一眼自己的腿,很认真地回忆,“好像还没有。”
林遇东笑起来,用脚勾住轮椅的脚踏板,很轻松地把椅子勾过来。
他俯身,伸长手臂,刚好摸到了宫学祈的头发,他像抚摸一只顽皮的小狐狸,带点警告意味,语气也是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