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吗?自然是恨的。
若没有萧怀,自己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但是他没有被萧怀驯化,他到死都渴望自由,想要从萧怀身边逃走。
苏恻没有争辩,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秦子京。
他知道秦子京只是在陈述自己所听所见的事实。毕竟一开始秦子京对自己是充满善意的,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
他不想为难秦子京。
索性强颜欢笑道:“之前的事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苏恻转身的时候,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又轻声用仅自己可闻的声音说道:“再也不见。”
秦子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走远,想要追上去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做。
苏恻那天走在日光之下,原本闷热不已的天气,他身上都已出了一身薄汗,但却感觉从内到外整个人都如同浸在冰水之中。
回寝殿的路好漫长,如同他这一生,看不到尽头。
他觉得自己像是溺毙在汪洋之中,难过如同呛入肺部的积水,沉重到让他快要喘不上气。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秦子京的话,不去想秦子京那一副轻视自己,失望至极的表情。
但怎样都挥之不去。
待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回到寝殿的时候,萧怀已经坐在桌边等待着他。
第63章
他起身快步迎上苏恻,温柔地问道:“阿恻,怎么哭了?”
哭了?怎么会?
苏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真的有泪水滑过的痕迹。
他又委屈了几分,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但近来却总是情绪起伏不断。
萧怀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
苏恻仰头对上萧怀那双漆黑的眼眸。
秦子京说得对,他和萧怀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进旁人。
他的确很想逃走,但是也不想因此连累旁人,更何况秦子京待他也不算薄。
若是让萧怀知道,今天他同秦子京见了面,说了几句话。
按照苏恻对萧怀的了解,在他那对自己偏执且病态的占有欲下,想必秦子京的下场定会比玉书还要惨烈。
他不能再看着身边的人接连因为自己丧命。
今天也的确是他太过心急贸然求助。
苏恻抿了抿唇,垂下手解释道:“没……没有哭,是天气太热了,回来的路太长,汗水滴进眼睛了。”
苏恻感觉到萧怀的目光在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最后嘴边扯起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阿恻,不如乖乖呆在殿中?你说呢?”
苏恻乖顺的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他平日就坐在那扇半开的窗前,看似眼中只有手中的针线,但心中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但好在萧怀好像并没有起疑心,也没有察觉自己和秦子京的见面。
苏恻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流逝,苏恻的刺绣技术精进了不少,而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逐渐长大。
到了八个月的时候,苏恻总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整夜活泼好动而无法安睡。
那段时间原本一心想要出去的苏恻忽然像是转了性一般,整日萎靡不振的窝在床上,脸色也变得很差,整个人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般。
曾经那个被苏恻请教针线刺绣的宫女,见他终日死气沉沉,小心翼翼道:“郎君,御花园中新种了花,郎君要不要前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