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客在旁,师徒俩只能规规矩矩地对话,甚至不能挨得太近。

莫绛雪倒不觉什么,除开床笫之间的亲密无间、讨人欢心,日常时候,她行如止水,淡如止水,哪怕说些私密的情话,也是坦然自若的模样,还是传音到谢清徵耳边说的,在旁人瞧来,仍是冷淡自持的模样——

对此,谢幽客很满意;谢浮筠则是有些不解。

以至于前些天谢浮筠私底下还找到谢清徵,问:“她最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

“我怎么瞧着她对你有些冷淡?”

“她有把你当道侣吗?”

谢清徵想了想,委婉道:“你看我们俩这两年修为进境远胜一人修炼的时候,就该知道,她对我是不是冷淡了?”

谢浮筠闻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偷偷拿给她好几本珍藏的画册,告诉她:“多学着点。”

谢清徵翻开看了几眼便合上,瞪圆了眼睛道:“不不不,不能这样对她,她会生气的。”谢浮筠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傻子,你试试就知道了。”

结果,昨晚一试,她的肩被师尊狠狠咬了一口。

眼下,靶场上,莫绛雪神色如常地跟着习箭,拉弓,搭箭,箭箭俱中靶心。

谢幽客看着她,训斥谢清徵:“你的手怎么就不像她这般稳?”

“我……”谢清徵欲言又止,瞧了眼莫绛雪,恰巧,莫绛雪也在看她,彼此对视片刻,又互相移开了目光。

莫绛雪面不改色:“我自小练琴,手比她稳。”

谢清徵想起自己昨夜对她说的那些话,只好讪讪道:“是,是……她的手,比我稳,比我巧。”

话语未落,莫绛雪白皙的耳垂泛起一丝红润,指尖一颤,咻一声,羽箭离弦,这一箭没中靶心。

谢幽客冷道:“也是个禁不住夸的。”

谢清徵抿唇微笑,瞧着莫绛雪。莫绛雪从容地放下了弓箭,却不敢转头看她。

从靶场回来后,师徒俩回到秘境中,谢清徵立刻隐匿了身形。

回了屋,她也不愿显出身形。

莫绛雪道:“你显出身形来,我们聊聊天。”

谢清徵道:“不要,你准没安好心!我这样也可以和你聊,聊什么呢……对了,这两年我阿娘都只是口头管教我,再不会插手干预我们的事了,很好。”

莫绛雪道:“她最后一次管教你,是拦截了我们的书信。你愤而离开,然后……”

然后,那一晚,莫绛雪身死,谢清徵堕魔。

从那以后,谢幽客对谢清徵只有口头的约束斥责,再不敢直接插手干预。

谢清徵道:“诶,阴差阳错,阴差阳错。”

她要聊养母,莫绛雪便耐心地同她聊着,绝口不提风月,也不提昨夜的放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正想显出身形时,莫绛雪却忽然问她:“知不知错?”

谢清徵立刻吓得不敢现身了。

两年了,她再清楚不过这人的德行,若是自己知错了,接下来就要认罚了。

借着暖黄的烛光,她打量师尊的眉眼,清冷如玉,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不似昨夜那般,沾着迷离的色彩。

她不现身,莫绛雪也不催她,默默走到书案边,坐下看书。

她是鬼,修为又高,只要不想显原形,师尊拿她无可奈何,毕竟师尊既不舍得拿玄门符箓对付她,也不舍得用什么仙器宝器逼她现形。

桌上有一碟荔枝,莫绛雪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要吃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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