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巫医没去过中原,心向往之,艳羡道:“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就好了。”
谢清徵问:“你们教主不让你们涉足中土吗?”
那些小巫医道:“教主说汉人鬼心眼多,不让我们多接触。”
谢清徵反驳道:“你们苗疆人才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呢。”
稍不留神,就中了这种毒那种毒。
那些巫医道:“你们若是敌人,我们自然有千百种手段对付!但你若是客人,我们决计不会怠慢!”
这倒都是些大实话。
苗疆人热情好客,驻地命案一事的误会解除后,仙教上下都拿她们当远道而来的贵客相待。举办的宴会上,教主会客气地请她们喝牛角酒,杀鸡宰鸭相待,还将鸡头、鸡肝、鸡脯奉予她们。
谢清徵看着餐盘里的鸡头,有些骇然,不知该不该吃。
若不吃吧,似乎不太礼貌;若吃吧,实在难以下嘴……
正犹豫,莫绛雪夹过她餐盘的鸡头,与自己餐盘的鸡头,一同转奉给了宴会上年龄看上去最大的长者,也是教中的那位老巫医。
按苗家礼节,鸡头都是留给长者的,只是为了表达对客人的敬意,才先献给客人。客人若知礼,便会转赠给长者。
仙教上下见莫绛雪知晓苗家礼节,对她好感更甚。
唯有那位老巫医,性情执拗,自恃身份,对莫绛雪不假辞色,冷冷地瞧着她,道:“你没几年活头了,等到那毒散入了脏六腑,神仙也救不回来。现在那毒没有发作,你还能大言不惭,不愿加入我教,还有时间慢慢翻书;等毒发作起来,我看你会不会向我跪地求医。”
谢清徵脸色微变,莫绛雪却是面不改色,还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谢清徵,不可起冲突。
仙教的教主和圣女见状,连忙开口调和,转移话题。
谢清徵忍气吞声坐在座位上,闷闷地喝了一口酒,硬气地想:“人在屋檐下,我不和你这个老太婆计较,等师尊身体好了以后我再和你算账!”
过了会儿,又窝囊地想:“我若向你跪地求医,你可不可以救一救我师尊呢?”
当然,她也就这么想一想。
师尊不愿意去做的事,她也绝不会去做。何况,就算她真去跪地求医也没用,那些人是想要师尊低头。
汉人以含蓄内敛蕴藉为美,喜欢赤诚直白倾诉内心感受的人不多。
苗疆这里不通汉族礼数,苗疆人喜欢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表达出来什么,不会因为表达自己内心感受而羞耻。
这恰恰合了谢清徵的性情。
没有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彼此又都合了性情,不到半个月的功夫,谢清徵就在仙教内交了许多同龄的朋友。
既然成了朋友,那背着老巫医,偶尔点拨她一两句,也算尽了朋友之谊。
莫绛雪依旧不喜交游,看到书中不懂的地方,她会记下,找个时间统一传书给裴疏雪,和裴疏雪请教。
谢清徵一面翻找解毒的蛊方,一面也留神看有没有医治断肢的蛊药。
莫绛雪同她道:“若是有,掌门早就找到了。”
谢清徵想了想,道:“也是,掌门既能指点我们来这里求医,之前肯定也来寻过医治断肢的药方。”
她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专心寻找解毒的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