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璇嗤笑着打断他:“祁清远,你少在这儿跟我演什么深情戏码!当初他妈妈病重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公司是我们俩的。怎么,人走了二十多年,你倒悔青了肠子了?”她语气越发讥讽,“你别忘了,当初他妈妈的死,也是你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截断她的话。
“你给我闭嘴!”祁清远声音猛地拔高,“路璇,当年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放弃治疗,连一个月都撑不到就走了!我不提,不代表我忘了!”
“……”
门外,祁慕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一瞬间。
所有争吵仿佛都被按下静音,只剩下祁清远那句冰冷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荡。
我妈的死……
难道不是因为医生?
怎么…
怎么跟路璇有关系……
他眼眶倏地红了,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攥紧了拳。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走,指尖冰凉,整个人都在发颤。从脊背到指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却控制不住那阵源自心底的恶心。
他原本一直以为,妈妈的离开是因为病情……
因为那些无能的医生……
可直到今天,亲耳听见,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在一切表象背后,还有别的推手。
还有……
“帮凶”。
血液仿佛逆流冲上头顶。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推开那扇门,当面撕破一切的冲动。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
可灌入耳边的,只有刚才那些字字诛心的对话,字字清晰,反复凌迟。
就在这时——
车载屏幕上亮起祁清远的来电。
他冷冷瞥了一眼,没接,将油门踩得更深,车速骤然飙升。
恨意像一把钝刀,在他胸口反复碾磨。
无数阴暗的念头在脑中翻滚叫嚣,几乎要将他吞噬。
……
车最终停在一处寂静的墓园前。
他踩过湿润的草坪,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墓碑。
当他看清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笑容时,泪水、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视线所及之处,还有清晰刻着几个字眼上——
【丈夫祁清远】
一股强烈的恶心与讽刺猛地涌上心头。
简直可笑至极!
一个间接的帮凶……他的名字,竟也配留在这座墓碑之上。
他缓缓跌坐下去,无力地靠向冰凉的碑面。
泪水一滴滴砸落,落入草地,渗入土壤。
剧烈的悲恸过后,
一种更深、更沉的决心逐渐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妈……”他声音发着抖。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
晚上,晚风吹过他的脸颊,彻底吹干了他脸颊上所有留下的泪痕,也吹干了他眼睛上的红血丝,又吹起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自家门口,顿了顿,转身,抬眼看到的是“1202”这四个字。
像是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是港湾。
他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