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清平调·其一》还真算不上冷门。
《清平调》是李白奉诏为杨贵妃写的组诗, 一共有三首,前两首分别从时间和空间的角度出发赞颂牡丹和杨贵妃, 最后一首承接前两首,借鲜花美人吹捧唐玄宗, 本质上还是一组颂圣诗。
明月选的“其一”, 是被选入了高中课本的那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一首的名气应该是三首里面最高的, 后面的两首就没有那么脍炙人口了。
讲诗当然要先背诗,明月背完这首七言绝句后,开始了逐字逐句的分析, 全靠从前上学时答语文古诗题的模板和套话,她硬着头皮答了这一段,说完自己都笑了:“up主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点评起诗仙的诗句了。”
“这样的诗,字字句句浑然天成,让后人照着模仿都模仿不出来。”明月一直觉得,文字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想象,任何人读了这首诗,脑海中杨贵妃的模样都会变成神女,“词藻惊艳,字字风流,句句旖旎,宛如天赐,杨贵妃绝世仙葩一般的美貌和气质随之跃然纸上。”
明月是对的,诸朝人根本不在意她会怎样解读这首诗,任何人读了这首诗,都会被李白带到群玉山头,仙境瑶台,花前月下,匍匐在在文字编写出的昳丽神女脚下。
“这李白,在诗这一道上,确实是位奇才。”李世民嘴上说着夸赞的话,眉头却依旧紧皱着,如果明女郎之前未曾讲过李隆基的事迹就好了,他一定能静下心来品味这首佳作,但一想到这家伙搞出了安史之乱,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大唐百姓,他便怒火中烧,“可惜这样的诗才,却被李隆基用到了赞颂自己的美貌妃子之上。”
因为之前明月语焉不详,唐朝君臣至今以为安史之乱后,大唐便亡了,所以先前改立李治为太子时,反对者不仅有拥护嫡长子继承制的人,还有厌恶亡国之君李隆基的人。
如今跟随明女郎读这首诗,他们丝毫感受不到杨贵妃的美丽,只觉得李隆基这个皇帝沉迷女色荒淫无度,有人脑子转得快,此时不由得悚然道:“这杨贵妃,不会就是明女郎之前所说的杨玉环吧?”
明月不记得自己答过什么,但唐朝君臣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是了,先前明女郎讲李白时,说过此人很有名的事迹是力士脱靴,贵妃磨墨,说不定就是作此诗时发生的事情。”
明女郎之前是提到过李隆基罔顾人伦,强夺儿媳杨玉环,但并未提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把她封为了贵妃,某些善于为同类开脱的男人趁机装模作样道:“这杨玉环魅惑君王,毫无后妃之德,哪里是什么瑶台仙子,不过是祸国殃民的妖妃罢了。”
长孙皇后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功绩都是男人的,过错都推到女人身上,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样的脸皮厚度,她真是叹为观止。
好在大多数人的脑回路还是正常的,就像后来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借高力士之口说“贵妃诚无罪”一样,其实大家都知道罪魁祸首是李隆基,其次就是杨国忠等人。
唐朝的衰落,根本原因还是在制度和朝代周期规律上,就算杨玉环对李隆基吹过枕边风,这些话的作用,不管是在正面还是在负面,都小得可怜。
真实的历史上,史官们骂“女祸”骂得最多的也是唐高宗和唐中宗,而不是唐玄宗,看看武则天、韦香儿还有安乐公主,再对比一下杨玉环,后者连军政大权的毛都没碰到过,对比之下,正常人都很难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吧?
李世民当然也是个正常人,并没有把亡国这样大的锅随意地扣在一个内廷贵妃身上:“一个妃子便能祸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