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朱元璋的神色从多云转晴,朱标又向宋濂问道:“老师可知,施先生如今在何处?”
“回太子殿下,施肇瑞已于洪武三年病逝了。”宋濂垂首恭敬道。
朱元璋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听着天幕的意思,此书在后世颇负盛名,那死人总比活人要好一些,他感慨道:“真是可惜了,此人可有子嗣?”
宋濂这回真的不知道了:“臣仅知,施肇瑞有一弟子罗本,所著之书多为历史通俗演义,才华不逊于其师。”
“可有功名?”朱元璋问道。
“并无。”宋濂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此二人都曾在张士诚麾下做过幕僚,因张士诚居功自傲不听劝告,师徒先后愤而离去。”
朱元璋将此二人在心里盘了两圈:“那便让内府将《忠义水浒传》刊刻为《水浒传》,再从罗本的成书中挑选出一两本一起刊刻,由”
他沉吟片刻,想到了上蹿下跳的次子和三子:“就由秦王、晋王督办此事吧。”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在去年先后前往封地就藩,天幕出现后,朱元璋将他们召回,却一直没有安排差事,二人惶惶不可终日,前者迁怒于燕王朱棣,让老四本就不太好过的日子雪上加霜,后者则终日报病,不知是真的体弱,还是胆小如鼠。
想到这,朱元璋冷哼一声,一个欺软怕硬,一个烂泥扶不上墙,还有一个不提也罢,真是枉费自己和标儿的一番栽培。
“这贾宝玉和林黛玉又出自何处?”朱元璋继续逮着宋濂这只博学多识的羊猛薅羊毛。
“臣不知。”宋濂答道,“明女郎先前也并未提到过,盖为后世眷侣也未可知。”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数日前便已经下令严禁表亲之间通婚,有天幕在,也不用担心百姓阳奉阴违,看起来是件好事
但若是遇到他和天幕有分歧的地方,又该怎么解决呢?
正想着,朱元璋听到天幕之中的明女郎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讲那最后一对——朱祐樘和张皇后。
朱元璋心中喟叹,这分歧不就来了?
他是铁了心要让标儿这一脉继承这大明的江山,但天幕历史里,本朝皇帝显然都是老四的后代。
标儿大度能容,雄英性情仁和,但再往后呢?重孙子能忍下老四那一脉的孩子吗?能忍下历代燕王的字辈和天幕中明朝皇帝的字辈一样,都是“高瞻祁见佑”吗?
朱元璋望向天幕,若是能与明女郎沟通就好了,她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可惜,所谓的“系统”应该不会给他们这些皇帝这个机会。
朱标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若是和四弟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不,一定有其他解决困局的办法。
而朱棣本人,在听到明女郎说出“朱祐樘的出现是划时代的”这句话时,呼吸也猛地一窒。
他已经摸清了此女说话的习惯,就算她此时一副煞有介事的笑模样,也不一定就是准备夸人。
更何况“划时代”这词可褒可贬,就是不知这朱祐樘是极致的圣明还是极致的昏聩了。
都不是。
毕竟在明月的印象里,朱祐樘虽然离明君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完全称不上是昏君,就普普通通一皇帝,最值得记忆的点就是他和张皇后的一夫一妻制了:“若是皇帝届没有朱祐樘,那么我们现在的古言小说里,所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皇帝都会受到更加猛烈的抨击。”
事实上,即便有这样一位划时代意义的帝后存在,写一夫一妻制帝后的写手们还是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