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焦清话音刚落,就见混乱的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文武百官按照各自的站位站得笔直,个个儿低眉顺目。
要不是身上歪歪扭扭的公服,还有散落一地的笏板,乍一看上去,还真是一殿雅静模样。
圣人的一只靴子踏入前殿,满朝文武齐身跪倒,“拜见陛下!”几位还算年轻的尚书扶着几位老大人连忙站回队列之中,也跟着跪了下去,口称万岁。
秦阁老和白阁老也在这时快步下了丹陛,站在所有大臣最前列。
圣人的另一只脚踏入前殿,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群臣心内惶恐,三王也一同跪下,“儿臣无能,请父皇降罪!”头一回襄理便出了群臣斗殴的大事,确是不能推脱的。
圣人沉着脸不说话,半晌才道,“李氏的事已有定论,让秦阁老与白阁老说与你们听。”圣人这是同意了白阁老的提议。
满朝文武道,“谨遵圣训。”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先前笏板横飞的模样。
说完这句,圣人便起身,往钟粹宫看孩子去了。
底下一众文武止不住疑惑,圣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刻也坐不住似的,身上不大好?没看出来啊……
三王见父亲离开,也赶忙跟了上去,这朝堂可真是一刻也不好待,差点儿就挂彩了。
不管群臣怎么臆想,秦阁老与白阁老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对李巡抚的处置。
李袤卿赐自尽,家人削籍为民,家产抄没充公。当然盐务上的事还要继续查,李巡抚说是自己办下的这个案子,可有些事就算他能管,但也不会亲自去办。
一个月后,轰动一时的两淮盐引案,以一位巡抚自尽,两名知府问斩,六个地方官抄家流放,十三名盐道上的官员夺职的结果而告终。
文武百官都在想,圣人到底年迈,对手下的官员也宽仁起来。以往这样的官员,哪里还能落个自尽的体面死法,斩首都算是轻的了。
一时间百官都有些小心思蠢蠢欲动,而看到曾孙好起来的圣人也似乎回想起了当初的处置,稍后就打了个补丁。
此后凡有类似李袤卿之人,不问政绩不究情由,一律抄家问斩起步。
这便是说李巡抚这样的特例不会再有,百官人心顿时安宁下来。
而白成文也和刘按察使一直忙到年末,李巡抚的家产颇丰,其中又牵扯许多商人在内,着实不好立时理清。
刘按察使不无羡慕地对白成文道,“此案过后,白兄说不得就能高升,在下这厢先行贺过。”布政使和按察使虽然品级相当,但布政使是由从二品降到正三品的,论起职权来,可比按察使要大得多。
这次办了件大案,三位钦差在京城自然会受陛下嘉奖。而地方缺了一位巡抚,自然也要补上。刘按察使想自家怎么也不会捡着这个大饼,说不得还得是阁老的儿子补上这个美差。
即使白成文治理一方,政绩再出色,得过几把万民伞。可外人看他,还是先想到这是阁老的儿子。就好比白尚仁中了解元,旁人知道的,也会先说,这是阁老的孙子。
虽然布政使至少要干过两任才能调动,可这次事出有因,刘按察使知道这次的案卷一交上去,必然是会受到嘉奖的。巡抚的位子他不敢想,可布政使若升上去,那他这个按察使是不是也可以动一动?旁的不说,升个布政使,依旧和巡抚搭班子,也是可以做一做这个美梦的。
刘按察使这样想实在很正常,自己和布政使搭班子办案,没道理布政使升了,自己反倒没落着好,圣人不是赏罚不明的性子。刘按察使并没有把这样的心思向白成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