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错事,就该由大哥教弟弟改正。
——我杀过他一次了。
隋和光想,隋木莘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样的教训还不够么。
隋木莘把命给了隋和光,从此不再有背叛。
直到这时候,隋和光才隐约理解了隋朱的一点想法,为什么不直接杀人?为什么要赌天意?
因为既不甘心他活着,又不忍心他真的死。
隋和光冷冷质问:“不是说把命给我?我准你死了嗎?”
血和泪交织着滑落,隋木莘泪流满面,然而他竟笑了。“哥……”青年用满是血污、肿了半边的脸,眷恋地贴住隋和光的手。
他的大哥不要他死。
隋和光长长舒出一口郁气,他紧握住隋木莘的手,牽隋木莘起来。
这只手和離家时候相比,宽大了许多。隋和光起了一点“白駒过隙”的感慨,虽然白駒长大后,第一件事事狠狠给了他几蹄子。
可看看隋木莘现在的样子,鬼鬼祟祟,渾浑噩噩,消沉度日。
如果隋和光是他在人间最后的一道绳……
那就牽绊着吧。
“该醒了,木莘。”隋和光唤道,就像儿时叫醒赖床贪睡的弟弟。
隋和光已想好隋木莘的去处:自然不能长久留在身边,先用兄弟的名义哄他活下来,找一点心怡的事去做,日后慢慢疏远……
隋和光自欺欺人,自圆其说。
他终于在心里编出新的“兄弟教义”——教义随时都在变,就像他的底线,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兄弟”。
隋木莘懂隋和光的意思。
——可以做回兄弟,但要清醒,别再提那些“爱不爱”的幻想。
隋木莘心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不爱隋和光,因为这爱,隋和光也不可能与他长久做兄弟。无可解。
何況他们本就不是真兄弟……隋靖正恨隋和光,可不只是因为白姨娘。
但饮鸩毕竟也能止渴,隋木莘轻轻道:“好。”
第74章
到底是年轻,皮糙肉厚, 恢复也快。约莫过了半小时, 隋翊和隋木莘有了力气,跪成一排,中间隔了老遠, 至少能站下十个隋和光。
李崇把两个不是東西的東西拖近了, 刚好到隋和光左右手能扇到的位置。
李崇从后搂住隋和光, 下巴搁肩膀,埋怨道:“怎么就没见你对我心軟?”
地上两座瘟神死死盯住李崇。李崇在隋和光背后,回了一个绅士的微笑。
他心里不舒服,跟隋和光咬耳朵的时候也故意惹他:“这两个不好,你给我生一个别的……”
隋翊受的伤没有隋木莘重,眼睛没有被血糊住,加上能读懂唇语,气炸了:“该是你给我哥生!”又充满期待地看隋和光:“哥, 他这么颠倒黑白,你怎么都不教……”
“你也该喊他一声大哥。”隋和光提醒隋翊,出口坦荡:“况且他也没说错什么。”
隋翊:“……”
在他眼中, 李崇不过是隋和光一个姨太太, 竭尽心思想上位那种……虽然隋翊睡了隋和光,但那是他趁人之危,在他心中隋和光还是顶天立地、无人匹敌……
“……他威胁你?”隋翊定定道。
隋和光跟李崇同时笑了。
隋和光是抬了抬嘴角, 李崇则是明晃晃的出声嘲讽。“我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求的婚。戒指在北平做好了, 四弟好好養伤, 改天帮我们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