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很轻,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
祁允锦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木偶。
地窖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沉重到几乎停滞的呼吸。
宣王祁允锦的指骨死死嵌进墨林纤细白皙的颈子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脆弱的颈骨捏碎。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墨林因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疏离与算计的脸终于只剩下生理性的本能挣扎和一丝微弱的惊恐。
“骗我!一直都在骗我!”祁允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磨出血丝,“什么深仇大恨!什么同病相怜!全是狗屁!你和他!你们都把我当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当成了你们复仇路上最趁手的一把刀!哈哈哈哈……笑话!我祁允锦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墨林的眼前开始发黑,空气被彻底阻隔,肺叶如同被火焰灼烧。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然而,就在视线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一道掌风凌厉袭来,带着破空之声,精准狠辣地劈在祁允锦的后颈!
砰!
一声闷响。
祁允锦所有的狂怒、不甘、被欺骗的剧痛,连同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凝固。
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钳制着墨林脖颈的手臂骤然松开,整个人向前直挺挺地轰然扑倒,重重砸在地板上,掀起一层薄薄的尘土,彻底昏死过去。
带着血腥气的空气猛地涌入肺叶,墨林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因脱力和惊恐无法控制地瘫软。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搀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墨林抬起因窒息而满是血丝、泪眼模糊的眼,看到玄冥子那张带着阴冷煞气的脸正关切地望着她。
一股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猛地攫住了心脏,她喘息着,猛地推开了玄冥子的搀扶!
“滚开!”她嘶声尖叫,声音破碎喑哑,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祁允锦,又转向刚刚救了自己的男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你……你到底是谁?!”
玄冥子,不,或者说他早已抛弃的那个被血海深仇浸泡的名字——墨衡,眼中复杂痛楚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冰冷。
他迎着女儿那满是怀疑和愤怒的注视,声音喑哑沉重,带着跨越了时光的血腥重量:
“墨林……你当真……不认得为父了?景仁九年……墨家满门,只余一缕冤魂飘零在外……”
他看着墨林瞬间睁大、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眸,惨然一笑,“我叫墨衡。你墨林,是我墨衡的亲生女儿!”
墨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以玄冥子的身份替宣王谋划阴私的老人,竟是她以为早已死去的父亲?!
极度的震惊之后,是一股燎原般的滔天怒火!墨林猛地转向地上昏迷的祁允锦,又猛地看回自己的父亲墨衡,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大笑!
她指着祁允锦,指甲几乎要戳进他无声无息的脸,声音尖锐凄厉,如同淬毒的寒刃:
“爱?哈!宣王殿下!看看你这伟大的爱!”她眼中是极致的冰冷与鄙夷,“情深似海?非我不可?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披着深情外衣的谎言与算计!你不过是被他的权势和你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虚妄幻想蒙蔽了双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昏迷之人身上,更像是在撕开自己曾经的愚蠢:
“你以为我为何一次次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