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晏芙蕖却将手一收,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看着纪胤礼骤然紧缩的瞳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纪胤礼,这支带血的玉簪……我认得。”

……

马蹄铁踏碎白马观山门前最后一级青石阶时,纪胤礼勒住了缰绳。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落下,溅起几点泥星。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一卷,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那两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厚重观门。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燃烧后特有的、带着点暖意的焦糊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可这味道底下,似乎又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甜腥。

芙蕖那句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搅乱了他所有顾虑——“太子可能是假的,夫君不用顾忌那么多。”没有解释,没有依据,只有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结论,和她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沉静眼眸。足够了。

“砰——!”

纪胤礼根本懒得去寻门环,裹挟着浑身煞气的肩背狠狠撞在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上!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飞落,两扇门扉猛地向内洞开,撞在两侧石墙上,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合着焚烧某种特殊药材的刺鼻焦苦味,如同实质的粘稠浪潮,兜头盖脸地拍了过来!纪胤礼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昏暗的前殿。

香案后,巨大的三清神像在长明灯跳跃的火光里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神像低垂的眼眸仿佛在悲悯地俯视着殿中诡异的景象。

空旷的大殿中央,没有诵经的道士,只有那个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的身影背对着殿门,微微佝偻着站在一个半人高的紫铜丹炉前。丹炉下方炉火正炽,暗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炉底,炉盖缝隙里,一缕诡异的青紫色烟雾正袅袅逸出,带着那股令人心头发紧的腥甜。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身形瘦小的小道童,正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东西,往那丹炉方向挪动。他双手紧紧捧着的,是一个通体剔透、宛如凝血的玉碗!

碗壁极薄,映着跳跃的炉火,碗中盛着大半碗浓稠得近乎发黑的液体,随着道童颤抖的脚步,那液体在玉碗中微微晃荡,每一次晃动,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暗红色光泽!

纪胤礼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血玉碗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他认得那玉,那是皇家内库才有的贡品,血玉髓!而那碗中盛的……那浓得化不开的颜色和气味……

“住手——!”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

那背对着殿门的“太子”闻声猛地一颤,霍然转身!

纪胤礼的心,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沉甸底谷!是他!是那张他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数次、属于东宫储君的、矜贵而略显文弱的脸!

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可眼前这张脸,却笼罩着一层极不正常的青灰死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是一种诡异的乌紫色。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属于储君的威仪与清明?只有一片混沌的赤红,翻涌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贪婪和一种被骤然打断的滔天暴怒!

“纪胤礼?!”“太子”的声音嘶哑尖锐,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狂怒,“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清修之地,惊扰孤王炼丹!谁给你的胆子?!来人!给孤拿下!就地格杀!”

这声音……虽然嘶哑,竭力拔高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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