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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的话音将将落下,天师已打横抱着小公主走到马车近前。两人都缄口不言,也没有谁领旨谢恩,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气氛诡异地沉默。

紫茶撑伞跟紧天师步伐,努力为她的小公主遮掩。

其实暴雨早已让两人浑身湿透,哪里还用得着撑伞呢?李福德在宫中当值多年,对某些事有着天然的敏感。加之宁天微抱着小公主,行为毫不避讳,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李福德绕过伞沿和雨帘打量二人举止,意味深长地问:“天师嘴唇怎么了?”

宁天微面色淡漠如霜雪,衬得那咬痕分外鲜明,沉沉夜色也无法为之掩饰。但他不予理会,径直掀开马车的帷幔,俯首弓腰抱着小公主进了车厢。

帷幔垂下,掩住两个湿漉漉的身形,隔绝了好奇的窥视。

雪山适时连叫两声,紫茶收拢雨伞甩了甩水迹,一边跟进去一边做无谓的解释:“是猫抓的。雪山,还不快消停点!”

“哦?什么猫这么大胆子?天师当真是好脾气。”李德福继续慢悠悠地品评,“天师一路看护小公主,用心良苦。若是国君得知你如此照顾小公主,想必也——”

他话还没说完,忽见宁天微冷着脸独自从车厢里出来,抬手示意驾车的小厮让出位置。

宁天微未执伞避雨,未着外袍【踏雪独家】,周身衣衫尽湿,贴着身子勾勒出颀长身形。他的湿发披散在后背,脸上亦遍布雨痕。

他双手拽紧缰绳,一言不发驱车而去,竟像是一只鬼魅在雨夜疾行。

小厮从未想过天师居然会抢他一个小小马车夫的饭碗,李福德也被抛在祭坛边上一脸茫然。一时之间,他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联想:策马而去的那个人,一点儿不像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天师。他也不像是要送小公主回月蘅殿,反而像是要把她拐去茫茫人世外,到无人知晓之地,二人再也不回来。

三更已过,风雨交加。惊雷一路追随马车,把驾车人摇摇欲坠的身影和双眉紧颦的表情都照得分明。

迅疾但平稳的车厢里,奚华任由紫茶擦拭她的头发,擦尽她身上的水痕。

她恍惚听见紫茶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心力俱疲,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索性选择了沉默以对。她神色恹恹,像是要睡着了。

然而紫茶实在着急,一语惊醒了她:“公主,我听说萨孤渊昨日已经抵达皇都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眼

翌日清早,奚华醒来时浑身乏力,头疼得厉害。她睁眼环顾,视线落在熟悉的床帏和被褥上,随即认出这里是月蘅殿。

大雨经夜未止,水声延续到今晨,像一个杂乱无章的梦,在屋檐下敲出滴答滴答的动静。

紫茶陪她去御荷苑面圣,那是奚嵘在宫中崇光阁附近的院落。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连脚步声也轻轻,被无休止的雨声完全掩盖过去。快到御荷苑时,远远传来一阵嬉笑,看来奚嵘还没有到场。而今日被叫到此地的,不只她一位公主,也不只天师。

“哟,天师嘴唇这是怎么了?被哪个美人妖精咬了不成?”永平公主问了昨夜李福德问过的问题。

没办法,那伤口十分显眼,又出现在特殊位置,很难不引人遐想。

“猫抓的。”当事人的回答冷冷清清。

这一头,紫茶憋了一整夜,这才小心翼翼问:“公主,是不是天师冒犯了你?所以你……”生气狠狠咬了他。

想不到天师居然如此行径,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失了分寸吧!紫茶很生气,她一定是要站在小公主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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