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他开口,气息被她手指挡住,在狭小的空间内回旋,无处可去。拒绝只会适得其反,他就不该开口规劝,不该喊她,然后又什么也不说,好像对她藏着许多话似的。
奚华反问他:“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天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好奇天师长什么样,不可以自己想办法知道吗?”
他看着她白皙清瘦的脸,和哭过之后发红的眼角。这张脸上究竟是否藏着秘密,他好奇过很多次,有时甚至在梦中探寻。
现在她近在咫尺,任由他看个分明,他却想帮她戴上面纱遮住这张脸。
奚华没等到回答,当他是理亏默认了,于是慢条斯理摸了摸他的脸。她当然知道他长什么样,往日她在面纱掩护下悄悄打量过好几次了。
此刻这样做,不过是找个理由接近他,是故意让他心动的手段罢了。
是以她还明知故问:“她们都说天师长得很好看,是真的吗?”
宁天微听很多人这样说过,但现在他就是说不出口。
“天师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作弄过头了,偏偏还是好奇心作祟,想试试看他能忍受她到什么程度。
“没有。”他知道自己并未生气,但一种异样的情绪盘旋在心中,时起时落,忽明忽暗,太陌生了,难以捉摸。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感觉不太舒服。
“真的吗?”奚华又摸了摸他的脸,动作看似随意触碰,其实每次都完美避开他眉峰处的伤口。
宁天微很肯定:“真的没有生气。”
奚华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分辨出他的表情。她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真诚询问:“那天师为什么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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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之中,奚华最后也没听到天师解释他为什么那副表情。她耐心等了好一阵,他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帮她系上了面纱。
他双手系面纱的时候,毯子少了依附,又从她肩上滑下去了。她本就在病中,少了遮挡,冷得打了个寒颤。
他不再帮她裹紧毯子,换了近乎命令的语气安排她:“公主该睡觉了,明日一早起来喝药。”
她记得自己还问了一句“那天师明天也会在吗”,不过翌日醒来时,没见到他人影,是紫茶在寝殿中守着她。
“公主,喝药。”紫茶一早煎好的药都凉了,她热了几回,才等到小公主醒来。
奚华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刚一动,左侧肩头便有个热乎乎的圆球动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猫耳朵蹭了蹭她的脸,雪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了,这家伙黏人得紧,睡觉也要挨着她。
奚华发觉紫茶异常安静,若在平时,她定要怪她偏心新养的小猫,今日却不闻不问。直到她快要喝完药,紫茶才冷不丁问道:“公主,甜不甜?”
“这是药,不是糖,什么甜不甜?”面纱之下,奚华双眉紧颦,勉强把最后一口汤药咽下。
紫茶一边端走药碗,一边憋着笑打趣:“天师送来的,药也是甜的吧。”
奚华忍不住轻拧了她一下,还没松手,又听她问:“公主和天师进展神速,什么情况?”
“没这回事。”奚华否认,这几日两人常常接触,皆是事出有因。
紫茶才不信这些,她连续两晚见到天师在公主房间,若非有意,公主绝不会让他留下,她很有把握地追问:“老实说,公主是不是喜欢上天师了?”
奚华沉默片刻,正色道:“我怎么会喜欢他?只是利用他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