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沉默。
“好孩子,不用担心什么,倒是我们初家对不起你,你若是不嫌弃,我就把初澈送给你,算是赔罪了,如何?”
我怔怔的看着她,她憔悴的容颜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看着她,从心眼里敬佩这个女人。
后来我才知道,初浅曾经想插手免了初清的死罪,是夫人拒绝了。
初清问斩那天,夫人遣人叫我过去,就让我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赏花,已是春日暖融,她却紧紧的裹着披肩,坐在那里发呆,午时三刻,我看见她的眼角有一滴泪落下,然后转头对我说:“易落,从前的恩怨,就在这儿了结吧,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娘。”
我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孩儿给母亲磕头了。”
她泪中带着笑,把我扶起来,“澈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情呆笨了些,你和他一起若是受了委屈,娘来给你做主。”
我使劲的点头,她又说:“你身边那个丫鬟可不可以送给我啊。”
我愣了一下,“您……”
她拍了拍我的手,“之前服侍我的丫鬟也大了,被我许了一户人家,现在倒是缺一个称心的人在身边,我见你院中那个简墨不错,你要是舍得,就派到我这里如何?”
说完,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我知道她是皇上赏给初澈的,我会让初浅跟皇上说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不会怪罪的。”
我突然明白初府的老爷故去多年,为什么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柔弱女人可以撑起这样大的一个家,她娇柔的外表下,竟是如此一颗玲珑且坚毅的心。
初清死了,朝廷为我的家人重整了旧府,设灵堂,我跪在父母的灵位面前,静静的流泪,师父一直陪在我身边,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我。
我终于可以对人说,我说季家的女儿,我叫季柒月。
这个名字,相隔了那么久,我都快忘记了,而今叫起来,竟有些陌生。
师父还是习惯叫我落儿,我也没有搬离他小院,只是偶尔有多了一处可以去的地方。
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很久以前的平和安宁,简墨被打发走了,小院里依然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他不忙的时候,我们就烹茶抚琴,我靠在他身边,依然像个孩子一样胡闹,他也不恼,微笑着看我。
我和师父等丧期过了便要成亲,安子亦突发奇想,说反正早晚都是成亲,不如拖上几个月,等箬茜生下了孩子,丧期也过了,我们可以一起办婚事,现在是皇上赐婚,没有人敢说什么。
我和箬茜都开心的不得了,好像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以后等着我们的该是美好的日子。
殊不知,有的时候,命运就喜欢这样捉弄着你,一件事情,一旦拖了下去,那可能就会拖上一辈子。
自从初清不在了,师父对我的管束也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了,我偶尔跑出去玩他也放心些,不过我大多时候就是跑到安府去看箬茜。
初夏微暖,箬茜的肚子已经掩盖不住了,穿着藕荷色霁月长裙,慢慢的在湖边散步,珠圆玉润的身子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风情。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欢欢喜喜的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她看着我笑,“落儿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我对她笑,“那有什么不好啊,你可以先照顾我,就当做练一练如何照顾小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