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平康公主介绍道,“她就是你昨日见过的那位苏娘子,很有想法很有主见的一个娘子,她的夫君是市井货郎,待她很好,由得她读书习字,她曾与我说过,若夫婿阻她求学,她定当和离,当真是个有骨气有气性的一位娘子,哦对了,还有一事,我是昨日方知望晴将嫁,但是前些时日她已在学堂先言自
己当归家适人,不复就学,其余姑娘们听到了都是摇头诘责,质问她怎会觉得嫁人胜于读书,独独苏娘子默然,众人语歇后望向她,她才说,众人围责一女子,她做不到,望晴不过见解与众人相异,又未行伤天害理之事,何必苛责?你看,这苏娘子的想法倒和我昨日的有些不谋而合。”
说到此处,平康公主看向轩角,对苏娘子招手:“苏娘子!你的簪花小楷写得极好,我这儿来了位祝姑娘,书法一绝,不如过来一同探讨探讨?”
苏娘子闻言一怔,随即起身福了福身,拿着字帖缓步走来。
走到案前,平康公主指着她的字帖对祝昭说:“你看,娟秀中带着风骨,可不是一日之功哦。”
祝昭看向字帖,轻声赞叹:“苏娘子书法着实不凡,笔力遒劲,锋势流转行云流水,既有铮铮铁骨,又含袅袅仙姿,刚柔相济,自成一格,这般字迹,非但形美,更兼神完,实乃难得的翰墨妙手。”
苏娘子握着字帖的手指紧了紧,温和地低声道:“祝姑娘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罢了。”
袁琢目光落在字帖上,忽然开口:“这笔锋转折处,倒与灵岩寺的碑刻有些相似。”
苏娘子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大人也见过灵岩寺的碑刻?”
祝昭和平康公主面面相觑,祝昭轻声问道:“殿下,灵岩寺在何处?”
平康公主望着她:“我还想问你呢。”
“灵岩古刹,坐落于瑕州西三十里直沽山下,只是僧众离散,殿宇倾颓已近二十年了。”
苏娘子望着袁琢,笑意温婉:“这位大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然还知道直沽山灵岩寺?”
袁琢拱手行礼,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苏娘子的脸:“在下姓袁,今年二十有二,瑕州人士,幼时去过灵岩寺。”
苏娘子身体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袁琢看着她的反应,片刻后眉目敛下。
“想不到中郎将还挺有阅历的啊!”平康公主很是意外,笑着拍了拍袁琢,“本公主在瑕州这么久都不知道灵岩寺。”
平康公主兴致正高,对着苏娘子介绍:“这位袁大人是天策卫中郎将,从京城来瑕州是探查采生折割案的。”
苏娘子闻言,目光在袁琢的身姿上停留片刻,又很快垂下眼帘:“袁大人年少有为,只是案件错综复杂,大人办案也当小心。”
袁琢微微颔首。
“欸祝昭,我还要带你去看别的娘子写的字,还有她们填的词,都是极好的。”平康公主说着就拉着心猿意马的祝昭和苏娘子往轩中走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里的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窗外的日光透过车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二人的衣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祝昭将手肘支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木框,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商铺幌子上,眼神很是放空。
她在思考。
过了许久,袁琢才回过神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开口,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只见祝昭眉头微蹙,指尖在木框上随意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