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冷笑一声:“我曾去诏狱中看过他一次,那个时候他看起来无恙,只是我与他自那日起就断绝了父女关系,如今我与他生死两途,不复相顾。”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宋玉悯斟酌着开口:“话虽如此,可终究是血脉相连……”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袁琢的神情,于是识趣地闭了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茶水,试图岔开话题:“尝尝这新沏的探州芽茶,味道清爽。”
祝昭笑了笑,点了点头。
店铺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气氛越发古怪。
崔琬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四妹妹舟车劳顿,三妹妹在后院种了些花草,现在正在那边打理呢,要不要去看看?”
祝昭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三姐姐在忙,那我就不叨扰了。”
她不知为何,这些人是她的家人,可待在有家人的地方,她只觉得难受,觉得压抑,觉得想逃离。
可她忍着,制止住自己的双腿,不让它们走。
崔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了看宋玉悯,见对方点了点头,她才继续道:“四妹妹,实不相瞒,其实……其实三妹妹她……前阵子她总是咯血,于是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她自幼年时就遭人日投微毒,积年蚀体,如今已是扁鹊难救,可能活不过这个冬日,这几日她总是没什么精神,若是四妹妹能去看看她,或许她能高兴些。”
空气中的茶香似乎都淡了几分。
祝昭沉默片刻,终是站起身来:“那我就去看看。”
袁琢立刻放下茶盏,起身跟在她身后。
崔琬闻言连忙起身:“我给你们引路。”
“不必。”祝昭笑了笑,“既然三姐姐在莳花弄草,想来就在后院明处,我们自己过去便是。”
两人穿过前厅,踏上通往后院的长廊。
天气并不晴好,反而阴沉,廊边的青石栏杆上覆着一层薄霜,沿着走廊栽了几株红梅,风一吹便送来阵阵清香。
走了几步,祝昭侧头看向身旁的袁琢,眉梢微挑:“你为何不留在前厅,跟着我作甚?”
“方才我在你母亲面前说你是我的夫人,你似乎不大开心?”
“我是你的妻子,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你三书六礼娶我进的门,你名分这么正,你怕什么?”
“我怕冒犯到你了。”
“不会。”祝昭笑着叹了口气,“我当时是在想,还是有权有势好啊,几句话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到头来我还是得靠你才能让他们闭嘴,真是好讽刺啊。”
“不啊。”袁琢道,“我也是狐假虎威的,我所有的权势,靠的是陛下。”
祝昭笑了笑,没说话。
“而且”
“陛下的权势靠的是万民,所以你所靠的还是你。”
祝昭一怔,却突然觉得悲从中来。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可是她知道人无全德,一个人从来都是善恶同存,如果陛下要成为万民景仰,四海宾服的帝王,就一定会有人代陛下受本该有的恶名。
好难过啊。
这个代受恶名的人是袁琢。
是他。
“你在这里不开心,我感觉到了,看完你的三姐姐我们就离开你,你突
然抱我做什么”袁琢一下子乱了呼吸。
祝昭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