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喉咙变得沙哑干涩。

她忽然不再挣扎,也不再咒骂,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树影,双手从木栏上滑落,喃喃自语:“我成为慈姑的时间,竟然已经比我做沈慈音的时间还要长了”

语无伦次的碎语在夜风中飘散,眼神涣散,已然是疯癫的模样。

寒夜的露水凝结了又消融,枝头的残雪化了又落。

约莫过了七八日,祝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坐起身,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赤华,今日怎么感觉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中郎将不是在练枪吗?”

赤华正往炭盆里添炭,她将火箸放回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回道:“中郎将天未晓就带着祭品出门了,说是大事已了,当祭阿翁。”

祝昭闻言心头一紧,喃喃自语道:“大事已了,当祭阿翁”

其实这些时日她能感觉到,自从慈姑伏法后,他就变了。

他的气息不再那么凛冽,反倒辽阔,反倒缱绻。

再带着点悲伤。

像是下一瞬,他就会这样烟消云散。

祝昭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当机立断。

“不行,我得去看看。”祝昭掀开被子便

要起身,赤华连忙上前扶住:“姑娘你这身子刚好!”

“我真的不放心。”祝昭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赤华,你快,你快帮我取件厚斗篷。”

赤华拗不过她,只得取来一件斗篷为她披上,又寻了块素色面纱为她系在脸上,遮住大半容颜。

“姑娘我陪你一道去。”

祝昭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你留下,山路崎岖,多个人反而累赘,我自己去便好。”

她只想要独自过去看看他,她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行差踏错,若他真有逾矩之举,只要她出面,她有把握他会收手,所以赤华同往,反难周旋。

村落坐落于直沽山,此刻寂然,唯几处炊烟袅袅。

石径间偶尔会见佝偻老叟,拄杖蹒跚,无半点青壮踪迹,鸡犬之声亦稀,满目衰飒之气。

祝昭裹紧了斗篷,沿山后小径徐行。

步履深浅,转过一道山梁,前方的山坡上毫不意外地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祝昭脚步一顿,远远望去,只见袁琢一身素衣跪在一座合葬坟前。

砌下落梅如雪乱。

看到他安好,祝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没有上前打扰,她悄悄走到不远处一棵老树下,选了块背风的石头,拂开了上面的落梅坐下,将自己隐在树影里。

袁琢跪在那里像是已有许久,脊背笔直,却像是心气尽泄,腊梅落衣不暇顾,只是维持着跪着的姿势,恍恍惚似乎要与这空山寂寥合而为一。

山道上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祝昭眯起眼望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娘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头上裹着蓝布头巾,手里提着个竹篮,朝着坟前走来。

袁琢微微抬眼,黯淡无光,像蒙着一层灰。

他看了苏娘子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坟墓深深一拜,然后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默默让开了位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木然。

苏娘子走到坟前,将竹篮里的祭品一一取出摆在石案上。

袁琢垂下眼,是一碟刚蒸好的米糕,一小壶米酒。

苏娘子将祭品摆得整整齐齐,然后跪下,对着坟墓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袁-->>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