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琢接过这七张画像,看见上面画的孩童的模样,线条虽简,却颇为传神:“多谢殿下。”
“不必谢,本宫只是看不惯有人拿孩童做文章。”
说罢,转身便走,侍女们连忙跟上。
袁琢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像,将其折好揣入怀中。
他转身往寺后走去,赵楫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这公主殿下啊,怀瑾握瑜,唯独铁齿铜牙欸中郎将,你看方才那要去礼佛的女子,长得好生标致哎呀,得得得,我闭嘴。”
初冬的日光斜斜地淌进客栈二楼的窗棂,落在摊开的宣纸上。
祝昭手握毛笔,落下了“孔氏,讳珂,字含玉”,墨色在纸上晕开,她却迟迟写不下去。
赤华正蹲在窗边的小几旁,手里捏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盆蜡梅。
初冬的蜡梅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散发出清苦的香气,在屋里漫开。
忽闻楼下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赤华放下剪刀,拍了拍手:“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闩,见是个穿蓝布短打的店小二,肩上搭着块抹布,脸上堆着笑:“袁夫人在吗?方才我们客店收到一个物件,说是给夫人的。”
第63章 亦各有行(七)
赤华回头看了眼祝昭,见她微微蹙眉,便问道:“什么样的物件?”
店小二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小的也不清楚,方方正正的,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只说是夫人的故人所赠,还说见了便知。”
赤华回头看了眼祝昭,见她点头示意,便应道:“稍等,我这就随你去。”
祝昭颔首。
赤华跟着伙计下楼,楼下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位客人,她跟着伙计走到台旁,果然见台上放着个巴掌大的褐色木盒。
伙计递过一张字条:“那位客人许是等不及走了,我没寻到他,这应当是他留下的字条。”
赤华接过字条匆匆看了眼,见上面写着“故人所赠,聊表心意”,她点头致谢,接过木盒转身快步往楼上走。
“姑娘,竟然还真是故人送的,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我还怪好奇的,我们快打开来看看!”赤华说着绕过了屏风。
那书案旁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赤华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木盒,三步并作两步绕着房间走了一遍,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赤华虽然心慌,但还是心怀侥幸,她略一思索,连忙跑下楼抓住了路过的伙计:“方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出去,蓝色衣裳,大概大概这般高!”
二楼祝昭房外的窗外是条窄窄的后巷,积着薄薄的雪,雪地上只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往巷口延伸而去,案上的毛笔还搁在砚台上,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化作了雪地上打马飞驰的马蹄印。
袁琢心乱如麻。
白驹四蹄翻飞,踏碎山道上的薄雪,玄色披风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伏在马背上,指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冰凉刺骨。
祝昭,木盒,后窗。
他无意识地想到这几个词,这几个字眼,如淬毒之楔,狠狠钉入心窍,搅得五脏六腑都酸涩翻涌。
晨间景象,偏在此时,不受控地涌上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