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琢蹙眉:“那逃走的是谁?”
祝昭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沈姨娘。”
她回忆起那日祝家被抄家的情形,虽然当时混乱,但她清楚地记得被找到并且遍体鳞伤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裴姨娘,而不是沈姨娘。
也就是说沈姨娘和祝松祝鹤都不见了。
原本她是觉得此事与她无关,或者说祝家的事她都不想管,所以在袁琢蒙眼射钗救下她后,她也没再去管逃走的是谁,也没有追问裴姨娘是怎么受伤的,毕竟从日常看来裴姨娘和沈姨娘的关系可不算不好。
但如今真的剖析到了这一步,她又觉得自己不得不管了。
祝松和祝鹤是十一二岁的小孩,沈姨娘带走他们什么目的?
在采生折割案中,沈姨娘扮演了什么样的角儿?
“难怪。”袁琢豁然开朗,“难怪她一直想杀你,因为你见过她的脸,她怕你认出她,徒生事端,后来许是听说在巷中我一直护着你,想到了可以用你引出我。”
祝昭目光灼灼,语气笃定:“这或许就是最终答案了。”
“平康公主将遇难孩童的画像给我了,我等会就让汝舟将前六幅送回元安。”袁琢将心中的盘算说给她听,“若那六个孩童有人来认,那我们的猜测就没错了。”
祝昭点了点头,她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听完袁琢的打算,只觉得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去,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些许。
只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说话间仍带着几分虚弱的气息。
第66章 一苇以航(二)
袁琢见她眉宇间染上倦色,便不再多谈案情,见天色已晚,他点燃了烛台,又伸手将将要滑下去的披风往她身上拢了拢,语气放轻:“我今日在空照寺,恰巧碰到了平康公主。”
祝昭闻言微怔,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殿下?她怎会在寺庙?”
“殿下将空照寺与九松寺同待,亦在此间辟了处清净院落充作学堂,堂中学童不分贵贱,不论男女,殿下说你学贯古今,应擅训诂之道,特此相邀,望祝夫子能为这些蒙童开蒙启智。”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粥送来了。”
袁琢扬声应道:“进来。”
小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食盘,食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和一碟酥饼,他将食盘轻放在桌上,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祝昭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不由出神。
袁琢拿起勺子搅动着粥,将热气慢慢散去,轻声道:“我本来算着你这会才该醒透了,所以让小二这个时辰送来的,粥熬得久,软糯些,你刚好能入口。”
他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勺子递到她手中:“慢点喝,小心烫。”
祝昭接过勺子,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缓缓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她抬眸看向袁琢,见他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祝昭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道:“替我谢过殿下的好意吧,这空照寺的夫子之位,我怕是应不了。”
袁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问道:“是有什么顾虑?”
“你看我如今这样子,怕是连教孩子们读书的力气都没有,这是其一。其二,采生案几乎已然柳暗花明,沈姨娘不是总要灭我口吗,我便以此为由头假死脱身,早日回濯陵。”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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