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濯陵碰到大官,跪倒在地行大礼是绝不会出差错的。
同时,百姓朝其行大礼也是一些大官喜闻乐见的。
然而周涤心里想的却是,她这看上去不像脑子很好使的样子啊,当真是她文采过我?她还看《诗》,这些我开蒙不久后就全会了,她如今还在看?里头到底有什么新东西?
皇后微微仰头看了一圈,回首望向周涤:“又要劳烦灵洗替本宫寻书了。”
周涤应声后走了过去,只留祝昭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后从进门后就没问过她是谁,那皇后到底是知道她是谁还是不知道她是谁啊?
皇后微微侧目看了看来到一旁的周涤,转而看向了立在不远处的祝昭,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位姑娘”
周涤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答道:“这位是祝四姑娘。”
皇后笑了笑,语气轻柔:“原来是中郎将那日救下来的四姑娘啊,本宫本意并非想知道她是谁,只是想问你是打算把这位姑娘丢在这儿吗?”
周涤这才发现了他把祝昭丢下了,连忙朝皇后颔首,快步走到祝昭面前,把她拉了过来。
皇后见他领着祝昭来了,朝她微微一笑,而后上了阁楼的长阶,周涤在前方引路,祝昭就惴惴地跟在后面。
皇后的目光掠过一本本书卷,随意开口,声音温静:“要是本宫没有记错,你应当是明年春闱。”
周涤站在她身侧,点头应和。
皇后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了几页:“灵洗品学兼优,又是东宫伴读,想来定是一举夺魁。”
周涤忙道不敢不敢。
皇后却未再理会他,侧头看向一旁漏进些许天光的木窗,语气飘渺:“今日天光可真好。”
祝昭站在他们后面,不近不远地望着她,木窗漏进了几束天光,尽数打在了周涤身上,一束也没有落在皇后身上,祝昭透过她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悲凉,没来由的。
自今日看到皇后道那一刻起,她总觉得她是淡漠的,周身散发着孤寂,疏离,冷清,空灵,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
可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帝后恩爱,世人艳羡,明明儿女双全,富贵无双。
皇后将书放到了书架上,对着周涤道:“灵洗,方才本宫来时遇到太子说是寻你不见。”
周涤闻言有些错愕,他不知该是留下继续替皇后寻书还是该去寻太子。
“你去吧。”皇后转身看向祝昭,“不知四姑娘可懂书?”
“她很懂。”周涤忙行礼,“涤,先行告退。”
和周涤相处越久,祝昭就越觉得自己先前对周涤道评价实在是过于高级了,她着实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全是心眼的人,为何实际上一点心眼也没有。
待周涤离开后,皇后这才转向了她,眉眼弯弯:“祝昭,史官的女儿。”
不待她回话,皇后再度:“陪我寻书吧。”
祝昭有些没来由的开心,皇后没说她是祝择现的女儿,只是说她是史官的女儿,这很好,因为对于祝择现这个人,她也只觉得他是个好史官。
祝昭见皇后就这么不远不近,脚步零碎地游走在书架之间,忍不住发问:“娘娘,您想寻什么样的书,或许我臣女能帮忙。”
皇后似是在思索什么,涣散的神志被祝昭叫了回来,她笑了笑,转身看向祝昭,语气柔和地开口:“祝姑娘,我想寻一本书,可苦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