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让我带上你。”

祝昭“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何谓震耳欲聋的文字:“袁大人,我不是你家眷,你——”

“圣上想为你我二人赐婚。”

祝昭尚未来得及出言反驳,袁琢又在她本不平静的心里砸了一石,激起了千层又千层的浪,她皱着眉道:“我们先前说好了——”

“我同意了。”

祝昭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说完了。”袁琢抬头仰望她,“该你了。”

祝昭被他气笑了,她实在不知道这人如何能做到这般理直气壮:“我,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目前看来是没有。”袁琢很诚实地说。

这般真诚的模样实在让祝昭说不上话来,她无力地坐下:“你说得对,无人能真正托付真心,袁大人,你是不是要食言了?”

“圣上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袁琢回避着这个话题,看似说了个毫无关联的真理,“他这般想让我成婚,不如了他的愿,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如了他的愿,他就会放过我吗?”

“不会。”

祝昭实在是有些厌倦了,她知道不是袁琢不让她走,而是圣上:“那他怎么才能放过我,要我死吗?”

“对。”袁琢斩钉截铁道,“除非你死。”

祝昭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却又缓缓坐下了,喃喃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袁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动作,而后赞赏一笑:“你真的很聪明。”

“那看来大人是和我想到一处了?”祝昭笑着歪头询问。

“说实话,这个办法可行性很大。”袁琢低头开始剥另外的青橘,“若是到时候我去别的州县办事,你随我同往,那可行性就更大了。”

祝昭飞快地咽下了口中的橘子,眉宇间满是喜色:“成,袁大人不愧是武将,好一招将计就计,暗度陈仓。”

袁琢越过祝昭望向她身后的桂树,笑了笑:“昨夜摇桂花了?”

祝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而后不在意地道:“中郎将这般锦衣玉食的人应当是从未体会过摇桂花吧?我在濯陵听人说过,说京城的贵人不喜摇桂花,因为摇桂花的时候会摇落枝叶上的虫子,失却了风雅。”

袁琢出神地坐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久远的片段,好一会儿垂首,眼睛一阖,遮去了其中情愫,摇了摇头:“从未听人夸赞过武将风雅。”

而后他站起身来,只是道:“礼仪之事我会着人来教你,这几日还是待在府中,莫要出门。”

“祝昭,请你信我,我是真的想帮你。”他最后说。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生命里,向来是晦暗的,向来是寡淡的,可就是在这样晦暗寡淡的生命里,他碰撞到了她那样喷薄的生命。

纵使她自小被弃养于濯陵,纵使她多次被困于元安,她

都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是持续滚烫,持续赤忱。

她是鲜活的,《诗》三百篇一样的女子。

她会因为躺在草坡上晒太阳而感到快乐和满足,会常常感觉活着真好,会热爱着热爱的,会说出些有意思的话语,他能感觉到她灵魂的丰盈与纯正。

于是他借着她的光,重新觉得生命是美好的,世界是旺盛的。

就像他幼时那般。

这样的祝昭,他想让她如愿。

此刻腰间的佩环随着他远去的脚步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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