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腿,被她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按在怀里,她用的力气很大,大到让他感觉自己都要嵌进去她柔软的体内,他知道她肯定硌得痛死了,她却还是不要命的抓着,其实,只要他稍稍一个用力,她就会被踢出很远,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了,他就可以将一切甩开重新开始他自己的生活,可是,他还是狠不下心!
她嘤嘤啜泣,“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不好吗?我现在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真的,我不骗你,我好头痛我好想吐,你说我狼狈,是的,我从里到外都很狼狈,你看我的胳膊,看我的膝盖,你看我的手”
她发疯了一样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内衣,给他看自己的肌肤,因为跌倒因为粗心的磕碰,到处都是红痕斑斑,擦伤得很严重,特别是手掌心,已经是一片通红了,渗出的血珠在夜色的映照下竟然带着异样的魅惑。
他愣了一下,随后便苦笑了摇摇头,扔下衣服走过来,跪在她跟前,将泪水汹涌成河的人儿拦腰抱起,她哭得太累已经全无挣扎的力气,只知道喃喃自语,不管他有没有在听,不管她有没有说得清楚,“我好痛,阿川,我好痛,但是我又好清醒,我真的好恨这个时候的清醒,好想一觉醒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们的感情,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好那么温馨,那么让人羡慕,阿川,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推开我,我知道你舍不得伤害我的,我知道”
抱着她一起躺到床上,将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用丝被将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将她安放在枕头上,她却不情愿,非要枕着他的胸膛,他无奈,任由她将他抱得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他咬出三个字,“我舍得。”
“你不舍得。”
“我舍得!”
他加重了语气。
她抽噎着,轻轻摇着头,她问,“你爱我吗?”
喉结困难的滚动,长睫轻垂,落下的眸光透出一缕幽伤和无奈的释怀,“爱过!”
执起她的左手,将套在她无名指上的素戒移上移下,习惯性微弯的唇弧此刻只牵出一线,几乎淡不可见,“我等你来到我身边的这一刻,已经等到了天荒地老,等我的心枯竭干涸,等到再也不愿意再等了,心累了,人倦了,只有放手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戒指很冷,很冰凉,一点点渗入薄薄皮肤下的微细血管,然后经由血液将冰寒刺骨的感觉速度传递到心口,造成心脏一点点地收缩,他的动作,似乎想要将那戒指取下,又想让她戴在手上,他的心犹豫着徘徊着,最后,他说,“向惜,我们睡吧,睡一觉之后,你在这岸,我在那岸,最好那河上没有可以攀渡的桥,那,就永远不用相遇了”
最终,还是将那戒指戴回了原处,手指被他放在唇边用他滚烫的呼吸温暖着,她不语,他抬头看着帘幕外那夜空
远远近近的高楼霓虹,不知何处有蓝绿色激光来回射向无边天际。
一堵玻幕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这方他守候经年的室内,华美得似自困之城,无声无息十分孤寂,而外面那幕他从未真正好好见识的天地,夜色中有无名的孤禽飞掠而来,俯冲滑翔而去,仿佛前方鹏程万里,十分广阔,曾经,他就是这样不知疲倦的飞行翱翔在无垠天地之间,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没有当年的勇气和信心了,是老了吗?过了今晚,又老了一岁,是老男人了!
怀里的她不是这世间最美的那个,甚至在他那么爱她的时候,他都明白的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他还是那么的爱着她,因为她爱的不只是她的青春靓丽,要知道韶华易逝,红颜易老,但他对她的爱恋已经超出了这些表面的东西,也就超出了岁月,他爱的是她全部的人,重要是她的唯一无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