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梁关月,在我们重新相遇前,我一直在□□神疾病相关的药。”
梁关月愣了下,诧异道:“你没和我说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存在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锚点。”付韫鹭咬咬牙,握住他的手,低声恳求道,“……别轻易离开我。”
梁关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我的求生本能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哥哥。”
说完,他眼中的深意更浓,似笑非笑道:“不过,如果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得在处理完烂摊子后下来陪我。”
付韫鹭猛的睁大眼,愣愣的看向梁关月,梁关月弯了弯眼睛,软声道:“怎么啦,哥哥不愿意陪关月一起吗?”
“……我愿意。”付韫鹭仿佛自己在此刻被对方求婚,他快速且急切的握紧梁关月的手心,好像掌心与掌心之间传递的温度能够告诉他的决心,“我愿意,梁关月,我愿意。”
“……你……”梁关月没想到付韫鹭是这样的反应,一时语塞。
付韫鹭却温柔笑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在五十三区的防护罩出现缺口时,虫族便疯了一样涌入,像破了壳的蛋吸引无数苍蝇扇动翅膀萦绕。远在平地的人们看到血红的高天上有不断向他们驶来的黑色暗影,那足以掩盖太阳的阴影笼罩住他们,怀抱期望得孩子拥抱住彼此,尖叫着——是舰队!尼诺并亚没有放弃我们!主城派来援兵了!
那天究竟死了多少人,在梁关月的记忆中,已经记不清了。
让五十三区成为一个寂静之星,还是亲手送同胞去死以换来渺茫的生机——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选择?付韫鹭答不上来,梁关月告诉摇摆的他,后者正确。
但梁关月知晓,后者并非正确。
只是在这个时刻,决策者需要从两个错误中,选择一个看似可能存在的未来。
作为决策者的付韫鹭是官僚中完美的政客,皇室中完美的继承人,父母眼中完美的小孩。从诞生之始作为载体承载他人对权力追求的渴望,于是开始被规训的一生,本我压抑下诞生的残缺自我——
付韫鹭永远丧失了婴儿的阶段,也从不是会反抗的狮子,他只是一头听令行走,因为盲目,甚至会踩伤旁人的骆驼。
他是由背负了父母的期望,变成了一头背负期待梁关月幸福的骆驼吗?
梁关月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会这样愚蠢的,在与虫族对战的危难之际,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被构解的问题。
如果有机会问他的话,他会怎么回答我?
“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便也会感到相同的幸福。”梁关月甚至能想象出付韫鹭微笑着与他相视,用像在哄婴儿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人类的感情对于梁关月而言十分累赘。假若让他去为了一个曾经想杀死自己的人犯险,这是十分让他难以费解的,假若让他去许诺这个人下半生,这也是让他无法相信的。
大概是一个对他而言,太坏太坏的改变。
这样太坏的改变,能够让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的性命,改变行动轨道,以保护的姿态用机甲笼罩住那个被碎石压住腿无法动态的孩子,虫族锋利的足刃卡住关节缝隙,口器企图咬破驾驶舱外的保护仓。
梁关月抹掉额头流下的血,看着操作显示台蹦出无数个红色警告弹窗,骂了句脏话。
“……付韫鹭,都怪你。”梁关月烦躁的解下安全扣,确定身上的武器都已佩戴完毕,预备弃仓脱逃,再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不仅自己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