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看延儿的风车。”公孙雪给儿子取名公孙延,京都传言,公孙府里的是程羡之的弃子,也有的说那是公孙雪与旁人的野种,不然程羡之不会不顾念往日情分,休妻弃子。
公孙雪起初听了恼羞成怒,性情大变,阴晴不定,府中下人敬而远之。
久而久之,那些传言尘封,京都又有了新鲜事,没人会在意曾经被尚书府休的京都贵女,也无人在意这个孩子生父到底何人。这些言论随着程羡之日渐握稳的朝权里,也会藏身匿迹。
陆听晚成了正室,公孙雪心里是恨的,可也明知那是必然的结果。后来再得知,二人并非那般情真意切,陆听晚搬回锦华宫内长住两年,不见程羡之,也未回程府。
程羡之苦心竭力,终是落空,那股快意让她在这两年难熬的恨意里有所缓解,偶尔几次宫宴见着二人,也并无纠葛,她几欲要释怀了。
眼下在未央街再见时,却又是出双入对,马上的人相谈甚欢,那尘封多时的不甘再次涌起,细指嵌入栏杆下的霜碴,碾碎了。
“娘亲,理理延儿吧。”
公孙雪苦笑,自以为已经淡却,可每回宫廷里瞧见他的身影,心底仍会悸动,那封休书写的丝毫不留昔日情分,也读不出一丝不舍,唯有恨不得斩断一切联系的决然,程羡之视自己如鬼魅,又要将那不在乎自己的陆听晚高高捧起,他又如何不是自己呢?
“延儿乖,”公孙雪目中无神,接过公孙延手里的风车,伸出栏杆,一阵风吹过,她松开风车,随着风向,摇摇欲坠落在无根之处,带走了公孙雪的炽热和向往。
马蹄出了城门,迎着肃风,陆听晚方觉闻见了京都以外的气息,本在身后跟着的人,忽而用力踩起马镫,扬鞭赶在程羡之前头。
衣摆被风扬起,发丝搅在雪景里,凋零的古树挂着冰锥,陆听晚小脸贴着风,此刻却不觉得冷,程羡之见远离的背影也迅速策马赶上。
他坐于马背,乘着风霜,望着那一抹许久不见的清影,此刻尤为心足。两年前下定决心留下她,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应证,他或许是对的。
入了山林道口,陆听晚降下马速,她跑累了!
“怎么不跑了?”额发扫在少年郎精致的眉眼上,一改往日冰冷。
“许久不跑马,有些累了。”她擦去面颊打乱的碎发,攥紧缰绳的手指勒出红痕。
“快到了。”
校场个各营士兵都在演武,操练余声阵阵,陆听晚边走眼神一遍往校场上的士兵瞄,走路分神。
程羡之原本舒展的眉峰又锁上,拎着她衣袖往前一拽,与她换了个位置,正正挡下她的视线。
“看什么呢?”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陆听晚镇定道:“练兵!”
“去营帐,有旁的给你看。”程羡之抓住她手腕,不管她乐不乐意,带着人走了。
“旁的?”陆听晚还没缓过神,寒舟从右侧弯处闯入视线,手臂里抱着一把横刀,看戏一般见二人进了军帐。
军案上堆叠了些文书,程羡之坐于木椅,指了一处离自己不远的木凳,“坐这儿。”
屋内还有其他长椅,陆听晚扫了一眼落座。
“怎么这会营里这般苦练?”她率先拿了茶壶,军营位于山脚,比城内还要冷,他帐子内点了炉子,茶壶水一直沸着。
“为何这么问?”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