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而是我自己!”

他怎会不知,是自知陆家已亡,再无理由留下人,方才设了这局。

“你要走?”程羡之声音哑极了,生怕听见她的答案,又期待会有不同的答案。

陆听晚乘着风雪,“倘若是你,我若要你同我一块离开京都,你又可愿?”

“可我不会这样逼问你,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选择,你我是一样的人,谁都不会为谁留下来。”陆听晚自觉程羡之是爱自己的,只是这份爱,或许不足以堪比他多年筹划的权势官职,她也不会让自己困在这种,要他在权势仕途与自己,两难的抉择里。

“你怎知我不会!”伞柄几经要断,掌心渗出血迹流入宽袖里。

陆听晚俯瞰整个皇宫,“待开春积雪化了,大雁要往北,我也该南归了。”

“阿晚!”程羡之猛然抱住她,紧紧困在怀里,一阵风搅起雪,程羡之不知要如何才能留下她。

声声乞求,“可以为我留下来吗?就一回,就这一回儿。”

“阿晚,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阿晚,求你,留下来吧,好吗?”

“……”

卑微的恳求无声无息。

陆听晚没有推开他,此刻她是喜欢程羡之的,可她更爱没有束缚的自由。

有人不惧离别,而有人却为了阻断离别,做了一把锁,妄想能够圈起要走的人。那一晚他做了一个局,一个连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局,只为能留下她。

“程羡之,山鸟与鱼是不同路的,任你遨游广阔,我自飞往我的山,自此相逢即为缘,若不相逢也是意。”她感受臂弯里的暖,干脆利落地离去,雪裹着娇小的身躯,雪幕将远去的身影淹没。

程羡之看不清,湿润装满了眼眶,心间泣血无以言说,只道是恨与怨都只能归在自己身上。

他在雪中站立许久,落满了白,油纸伞掉在雪地里,覆盖了一层。

寒舟走近他,捡起伞抖掉雪片,“主子为何不告知夫人真相,当初为保她性命,主子甘愿囚入先帝做的锁……”

“我已经用了不堪的手段,留了她几年,这是我给自己的时间,也是给她的,可见自始至终,都是我想错了,这一回,该让她自己选。”

寒舟抱憾说:“夫人要自由,可她的性命,也是大人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

***

陆听晚带着风信离开京都那日,春风化雨,程羡之追出十里亭,他红着眼眶,“阿晚,你要回江陵可以,一年,明年开春这个时辰,我在十里亭等你。”

“和离书,我已经签了,就放在雁声堂卧榻的棋盒里,你若得空就签了吧。”陆听晚扯下脖颈系的玉坠子,握住他手腕,将那枚带着自己温度的玉坠放入他掌心。

“还给你了!”

他一次次留,这是第一次见着她走,车轴卷起尘土,似带走京都三年风雪,连同他的心一并带走。

大雁南下,是回。

***

京都风雪三年,程羡之忙于政务,含章殿朝议的奏折堆积如山,山海关和西北送回的军报,小皇帝的功课,都经由他手。

他去十里亭等了三年,都不曾见陆听晚归京的身影。

北回的大雁飞过山林和旷野,却再未看过南归后的江雁离。

程羡之仰着天,看见北回的大雁,方明白了。

雁归即离。

他的阿晚,早在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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