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何意?”陆听晚倏然谨慎。
“程羡之是行走权势的孤狼,既要权又要爱,世间哪得双全法,都让他占据了去?可笑。”姜太后望着屋外雪夜,庭院梅花开得正好,“他在御前舍命保你,自然是要你人留在京都。你因何入宫,他都替你铺好了路,此后在京都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千方百计设下的,这条路,你当走还是不走?”
屋外天光来了!陆听晚恍然若失,大彻大悟!
未央楼内听的一切,原来都是他有意为之!
锦华宫那株君子兰,郁郁常青,姜太后把它养的很好。
“娘娘请!”陆听晚以陆掌宫身份侍奉最后一程。
谢昭候在锦华宫外,见她出来,确认安然无恙方才安心。
“程尚书已在含章殿静候,姜海义同公孙饮都已伏诛!”谢昭身形健硕,与她说话时需俯着身。
陆听晚朝谢昭点头,“去含章殿。”
含章殿百官聚齐,程羡之望向殿外,小皇帝揉着睡眼,不知先生为何一身军甲,面上还带了血迹。
微光打在大殿,禁军列在殿外,陆听晚沐浴第一缕晨阳,踏入含章殿。
程羡之看见了她,原本凌厉的目光收回几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柔和了。
陆听晚神色淡然,姜太后的话还游荡耳中,她看见了程羡之脸上的伤,那些猜疑暂时成了疼惜,不知他身上有无受伤。
她一步步走近,谢昭列在身后,看她走向高殿,最终停下。姜太后毫无败者的颓然,反倒一副从容,仍是那个睥睨含章殿文武百官的矜贵不可亵渎的一朝皇太后!
只是鬓间的发白了。
皇帝年幼不经事,姜太后涉嫌谋逆,最终由程羡之和百官决议,谋逆党羽满门抄斩,踏入公孙府与姜府的禁军如同两年前踏入陆家一样。
大岚即将迎来新的春色。
程羡之代天子之行,谋逆一案尘埃落定,陆听晚无需在锦华宫侍奉,她走出了皇宫的高墙,从锦华宫出来只带了那株君子兰。
雁声堂落了雪,程羡之靠在卧榻烤火,翻看小皇帝近日功课,陆听晚倚在窗台,寒梅长势好,仰头时只见雪落,在梅花上裹了一层。
“阿晚,风寒别总站在窗口吃风,要着凉的。”
“这里上了一把锁,风吹得进来,人却出不去。”陆听晚声音带着伤感。
程羡之放下功课,走近窗台,从身后环上她腰,往自己胸膛带。
“阿晚?”雪碎飘进来,落在程羡之衣袖里。
“你方才说什么?”氅衣裹住了她。
陆听晚回眸,正回身躯,指尖落在他颧骨处的疤痕,这痕仿若带着那场京都的腥风血雨,临着时间一并消退。
“程羡之,我说,京都好冷。”芳香扑入面颊,程羡之握住她指尖,臂弯轻柔将人搂入怀里。
“阿晚不怕,我抱紧一些,你挨着我,便不冷了。”他哄着人。
陆听晚轻笑,“太傅也是这么哄小皇帝的吗?”
程羡之见她笑了,便也跟着笑。
“这几日都下雪,你憋在屋里闷的话,阿晚可要随我一同进宫?去广陵殿看看他。”
“好啊。”陆听晚下颚抵在他肩头,面颊蹭着颈窝的温度。
程羡之抱着人,觉得无比真实,“过几日天晴,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可是要出京都?”陆听晚软趴趴的身子撑起,霎时精神。
“非也,”程羡之抚摸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