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千军万马!”

“诸位将士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要为了某些人的一己私利,背负叛军骂名,尔等在山海关守护的百姓屋舍,如今成了你们脚下踏过的废墟。若你们父母知晓,送去守卫大岚的儿郎,成了挥向自己国人的武器,是该耻还是该辱?”

“诸位,今夜这谋篡之罪,可是千古骂名,身后三万援兵,向前一步,是禁军,尔等已是穷途末路。当真要誓死效忠不忠不义之辈?”

姜海义这些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兵,镇守边关何等威风,谁也不想做叛军骂名千古,人群中已有骚动。

“我媳妇还在等我功成归家。”

“我八十老母年迈,双目不能视,只等我今年退军后回乡孝敬。”

“我家中儿女今年三岁,还未看过亲生父亲一眼……”

“……”

“若尔等回头是岸,本官以帝师之名,可奏请陛下为诸位酌情,受军令难为之苦,不追反叛逼宫之责。”程羡之攻心为上,此战能胜,可他不想再耗战,皇宫内情形一切未知,两败俱伤不是目的,他必速战速决。

“程羡之,”姜海义嘶声响彻雪夜,风雪中弥漫着血腥,“你以为三言两语便能撼动本公这支军队?太过天真可笑!”

“国公狼子野心,谋逆并非正道,若执迷不悟,前路便是你的炼狱!”程羡之长剑举起,再次号令。

战局瞬息万变,两方都不愿退,挥刀与闪避间,再次擦出动静,从城外涌入的援兵,打得叛军措手不及。

姜海义在混战里力竭,程羡之长剑抵在脖颈上,盔甲上沾了不知谁的血迹,颧骨处一道刀伤刺眼,让一张清冷的面容变得愈发狠厉,深眸凝视黑夜,犹如夜鹰犀利。

“我说过,姜海义,你无路可退!”程羡之利落收回长剑,士兵上前架住姜海义,盔甲连同长枪落入雪地里。

“叛军头目姜海义已伏诛!”随着程羡之高亢,叛军缴械投降。

此时的寒舟赶到朱雀街,程羡之与火光中看见他,便知成了,他眼下要赶去皇宫。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寒舟凝着被擒拿的姜海义。

程羡之调转马头,“寒舟,押解叛党,我先行一步,其余禁军随本官入宫,擒贼!”

“是!总督!”禁军擦着黑甲,靴子踩入染血的雪地。

屋舍遮盖了一层白,风雪愈猛。

叛军还在皇宫厮杀,陆听晚带着谢昭前往锦华宫,姜太后坐于妆台,冷静地骇人,手里捏着先皇给自己留的一枚金钗,那是她第一回入宫,先帝赐给自己的,陆听晚很少见她簪戴。

宫外火光烈烈,撕嚷震天。

禁军就围在锦华宫外,陆听晚只身入内,看见烛光下的背影,须臾就瞧见岁月的痕迹,她声音很轻,“娘娘,叛军围困皇宫,广陵殿已派人护卫,陛下一时半会没有大碍。”

“小皇帝可有哭闹?”姜太后无比镇定。

“娘娘不该问,这叛军从何而来吗?”陆听晚拿过她手中金钗,熟练地替她簪上。

“宫里老人的手艺精湛,可哀家独独喜欢你的别出心裁。”姜太后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金钗把白发衬得越发明显。

“潜入皇宫的叛军,都已被禁军围杀,此刻朱雀街,姜国公恐怕已是笼中之物。”

“至于公孙饮一家,还有姜家血脉的幼子,此刻都由京兆府押入含章殿,娘娘该要走一遭了。”

“不急!”姜太后悠悠道,抬手指着妆匣下的盒子,“替哀家拿来吧。”

那是太后宝册,陆听晚捧起放上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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