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官之首,事无巨细。

含章殿上议事难断,姜太后头疼症又犯了,小皇帝还听不懂,打着瞌睡,百官欲言又止。

姜海义眸中蕴藏算计,程羡之立于群首,除夕夜突厥进犯,西北兵力难以抵挡,城门死守半月,请兵的折子才送到京都。

京都兵力禁军两万,那是要守皇城之用。若调用兵部人马自是可行,只是姜海义还有五万人马滞留京都,不日返回山海关。

此刻若是派兵前往,姜党若起异心,京都无疑是囊中之物,皇帝年幼不经事,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朝议僵持不下,小皇帝困得睡着了,拿不定主意,姜太后也无要出兵之意,这是要西北自生自灭了?

陆听晚从广陵殿出来,程羡之定在宫檐下,负手望向远处升起的朝晖,看见她后,朝议的阴翳不见了,眸子盛满柔情。

“皇帝睡下了?”

“嗯。”陆听晚左右瞧了眼,内侍和宫女都垂着首,二人靠在石柱上,陆听晚朝他走近些,宫装下的细指露出,主动去寻那宽袖下藏起的掌心。

程羡之触碰到她的温度,目光敛起,柔和得不像话,“阿晚,陪我一会儿。”

他知道陆听晚在广陵殿忙完便又要回锦华宫,能待在一块的时间不多,若要她彻底离开皇宫,也唯有一法,可离开皇宫,她会不会一直留在雁声堂?

长臂绕过腰后,将靠近的身躯搂入怀里,陆听晚张望四周,压低了声。

“近日西北动荡,将士们这个年没过好,朝议时为何都不提增兵一事?突厥在这个时候派兵,定然有别的意图。”

“阿晚也知晓,”程羡之替她重新插正钗环,“西北的兵自是要增,可如何增,增多少,何时增,方是关键。”

“正月出了,姜国公也要启程回山海关,可如今出了元宵,朝上兵部都未提及此事,你可是担心其中有何变故?”陆听晚猜得一二,近日姜海义来锦华宫的次数多了,每每与太后商议时,都不让任何人伴在左右。

程羡之思虑许久,不想她跟着忧心,只道:“阿晚,若锦华宫无需再待,日后就跟我一起回雁声堂,好么?”

他一双幽瞳清澈不失真诚,陆听晚模模糊糊地点了点头,程羡之得了回应,心中更是松几分,那些肩抗的担子也仿若轻了些。

二人于风久立,陆听晚自身还有要事,程羡之也是忙不开的,她便率先道:“我该回去了。”

陆听晚走后不久,程羡之要去六部,又叮嘱了寒舟些事宜。

“寒舟,去一趟枫林巷。”程羡之声音沉稳,“还有,派人继续盯紧京郊外的动静,禁军每三日轮防改成每日,不得外宣。”

“是。”

“派去西北的探子可有回信?”

“如大人所料,西北战情急迫,谢昭领着守备在黄沙里交战多日,军饷最多能撑一个月,山海关风平浪静。”

“再送一封信到关州知府。”那是增兵令,需由中书令草拟文书,方能出兵。

事急从权,程羡之不得不越了章程,要等朝中议后再出兵增援,西北恐怕已撑不到那时,关州调兵,从西北几城后方绕到边境交战地,能避开突厥的眼线,不论姜海义又或是突厥,断然想不到大岚即便增兵,也不会选离交战地最远的关州借兵,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锦华宫内,姜海义从内殿出来,迎面正巧看见回来的陆听晚,陆听晚恭敬行了一礼,姜海义驻留须臾,往日即便见着也不会与她多话的人,今日却不知怎了。

姜海义打量人,道了一声:“陆掌宫?与陆仆射倒是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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