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一番描述,只要是闺中女子,对点妆都有些了解,只是容嫔设计的巧思,却被陆听晚窥破,容嫔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故而心情大好。
“原来程二夫人对妆面也有如此钻研。”容嫔这才将视线落在陆听晚的妆面上。
隔着永乐宫的春景绿意,她今日妆面选得清淡,面颊是淡粉的胭脂,只扫了面中小块,眼妆只用黛笔勾勒眼线,眼尾刚好点到为止,线条未勾勒出来,便没有张扬那股劲儿。
眼窝以淡蓝色脂粉晕染,颜色并不重,配上她自己挑的一身水青色芍药银纹齐胸襦裙,轻盈中带着清丽,更像是林中小鹿,灵动中带着娇艳。
“不过是兴趣使然罢了,娘娘谬赞,”陆听晚沉思须臾说,“臣妇对簪花也有些涉略,不知娘娘可有听闻过江陵簪花妆面。”
陆明谦听闻江陵,不知他这女儿又要闹什么夭蛾子。
“容嫔娘娘,小女自小缺乏管教,不懂礼数,若有冒犯,待老臣带回家中管教,今日是娘娘寿宴……”
一心只顾品酒的程羡之不得抬了抬眸,清冷道:“陆仆射,陆听晚既已嫁入我程府,若有唐突失礼之处,也该是程家来管教才是。”
容嫔说:“无妨,程二夫人性子直率,又与本宫趣味相投,甚得本宫心意,两位大人也无需过于紧张。”
“至于簪花妆面,本宫从一位宫中老嬷嬷那有所耳闻,若程二夫人得空,再入宫一块探讨,也可陪本宫消磨闲暇时光。”
“臣妇的荣幸。”陆听晚连忙应下。
转回身时,还往程羡之的位置挑了挑眼角,程羡之噙着笑意,目的达成一般,不动声色饮下酒盏。
公孙雪在身侧时不时瞥着他,注意他的情绪,他适才居然为陆听晚出头说话了。
他向来不喜多事,又自作聪明的人,而陆听晚公然大出风头,他难得不恼怒,这让公孙雪无端生出一丝危机。
程羡之似察到身侧人的目光,神色淡然,露出一抹温润,执起玉蝶上的玉筷,夹起翡翠碟上的生丝江瑶,放到公孙雪的碟里。
“这道生丝江瑶生脆爽口,开胃不腻,雪儿尝尝。”
方才的阴霾也随之消散,她乖巧接过又小心翼翼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神情里都是柔色。
程羡之被她赤裸的爱意裹挟,也只是淡淡应着。
寿宴过后,容嫔特意留了陆听晚,不仅因与陆听晚趣味相投,而今她又是陛下封的护督候,陛下倚重程羡之,程羡之虽与公孙雪情深。
可在宴席上面对陆明谦的指责也出面维护了陆听晚,又在含章殿为其请功。加之先前陆听晚为他在含章殿求情一事得罪了太后,虽明面上未挑明,可这暗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至于陆听晚为何要弃陆家而倒戈程羡之,容嫔无从得知。
距离宴席半月过去了,容嫔举办了小型赏花宴,陆听晚收到永乐宫的请帖,京都世家官眷也都在宴请名单之内。
容嫔出席的头饰和妆面都是出自陆听晚之手,今日她给容嫔做的就是簪花妆面,恰好与这春日赏花宴相融。
“程二夫人手艺,堪比宫里的女官们了。”容嫔抚着簪花头饰。
“娘娘五官生得精巧,肌肤胜雪,本不需过多点缀,也可艳压群芳,只是这簪花妆面,要的就是一个盛。”陆听晚往头饰上继续插入不同的鲜花,都是宫女刚从御花园采摘回来的,色调主要以白、粉、蓝为主。
容嫔只觉头上顶了个花园,百花香幽幽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