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杯子的手心倏然握紧,同时抬眸望去,谢昭正往她酒杯里斟酒。

深邃的五官在灯火与月色交融下显得格外立体,裹着素日难见的惆怅,陆听晚仿若从一双深眸里读懂些什么,又好像读不透。

“你,在想什么?”谢昭双肘撑栏,陆听晚明显感觉整个栏杆受力下压,她收了收倚在栏杆处的重量,直起身子。

从主事堂的楼顶望去能看见整个寨子的景象。

陆听晚也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为何圆月不能一直有?”

谢昭以为她在想什么人,“思念郎君了?”

入喉的冷酒喷出口中,陆听晚连忙擦拭,掩盖着不安:“大当家说什么?”

“你若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这寨子好儿郎不少,你若看中了谁,我也不是不能成全这门亲事。”

亲事?

陆听晚还在想,她那京都的婚还没离成呢。

若非程羡之那厮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她,她早就拿了和离书远走高飞,天下好儿郎是多,可她身上挂着一道看不见的锁链,随时会被人往回拽着走,而那时,她或许已没了谈资的条件。

陆听晚泛起一抹自嘲,谢昭也看不透她。

她在寨民那里听了一些谢昭的经历,“你来白塔寨多久了?”

谢昭饮下酒,又斟一杯,目光落在远处的哨楼上,“记不清楚了。”

这是他到白塔寨的第五年,他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

陆听晚借着除夕夜,问起心底一直的疑虑,“你明明一身本领,可以入伍随军,在战场厮杀功名,又或凭这身本事,开一间锻造铺,再不济,一身蛮劲儿在哪找不到活计,为何独独占山为王,以匪为生?”

她仰头时,只能看见谢昭的侧脸,不似程羡之那样完美无瑕,也不似洛云初轮廓柔和,多的是锋利和显露的匪气,那股匪气之下藏了不为人知的正义,是从他骨子透出来的,旁人看不出,陆听晚能看见,那是谢昭不同于白塔寨其他人特有的气质。

陆听晚坚信,谢昭不属于这里!

“那江姑娘呢?你精明能干,脑袋灵活,想法出奇,如若没有上山,你又会做什么?”谢昭视线没动。

楼顶的竹灯被山风疾拍,飒飒作响。

或许会开一间铺子,安安稳稳做个小掌柜,又或许承包花田,承袭母亲的点妆手艺,在江陵安稳无忧度过一生。

“至少不会窝在这不见光明的青要山躲躲藏藏一辈子。”她隐起心中向往,在试图揭开谢昭的内心。

灯火下,大掌不知不觉握紧。

谢昭转回身子,收起撑栏的双臂,背靠栏杆,站的很随意,长腿支撑身躯。

侧过头俯视陆听晚,陆听晚没有闪躲,仰头直视谢昭。

第63章 观山

他原本要去参军那年,途经潭州,当街遇官差欺民,出于侠义,他不过是上前劝阻,却不料官差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压根不听劝阻,拔枪殴打百姓。

谢昭心中义愤难填,加上本就粗犷的性子,慌乱下失手打死官差,而后在潭州被通缉,他在逃亡的途中经过青要山,遇上当道抢劫的白图和弟兄。

那时的白塔寨还没有这么多的兵器和精壮,白图等人只能抢些途经之人的钱财与货物维生。面对武艺与体格远胜过他们的谢昭,白图等人无力招架。

谢昭原本可以制服这些山匪,而一想到那些横行的官差,他只能借白塔寨躲藏通缉。

后来,谢昭几次截获中获得不少银两,白图等人对他心悦诚服,奉他为白塔寨大当家,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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