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她都无法从周花的死走出来,她原以为自己放下了,故而劝解谢昭时,便如同旁观者般大义凛然。

当她得知剿匪的主将是程羡之时,从前过往又浮出脑海,她把程羡之当成一堵越不过的高墙。他是权势产物,她想与之对抗,又不得不借他之力达成所愿。

碎发粘腻在面颊上,已经分不清是急切的泪还是汗水。

“谢昭!”一股清冷又具有声势的喊声震慑山野,林间鸟兽展翅四散。

远处僵持不下的程羡之与谢昭齐齐侧眸。

就在这一刻。

二人都看清了陆听晚。

程羡之平静的瞳孔顿时扩张。

“陆听晚?”

寒舟也喜道:“是陆听晚,她果然在这。”

“不要过来!”谢昭一声曷止。

陆听晚步子顿在原地,终于鼓足勇气将视线移到左侧,程羡之手持长剑,铠甲有碎裂的痕迹,冠发乱了些许,并不像从前的记忆,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清冷自持,高不可攀的疏离。

“程羡之,我知道你是奉皇命剿匪,可谢昭他们不是坏人!”陆听晚顾不得往事,直奔话题。

“青要山只劫富济贫,又从未做过鱼肉百姓伤天害理之事,他们也不过是被世道逼上山苟且偷生的可怜人罢了,能不能,能不能放了,放了他们……”

而他最后将那些质问都化作一句“律法如此”。

那一声声恳求之下,他们仿若又回到了从前在书院争执的场景,她声泪俱下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

“陆听晚!”程羡之定在原地,“你怎么跟匪徒搅和在一块了?”

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殊不知背后有怨气,怨她为何不辞而别,走的那般坦然。

“离开京都,就是为了成寇?隐藏行踪,销声匿迹,这就是你费尽心思都要离开的原因么?”

陆听晚并无心情与他叙旧,她还不清楚谢昭会如何引爆火药。

“你若不信,大可走访扶风镇百姓,青要山方圆十里,若无白塔寨的人相护,早就被其他土匪洗劫一空。他们不是坏人,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陆听晚声嘶力竭,眼眶湿了,那是恐惧,无法预料结果的恐惧,“还有,还有,谢昭懂机关器械,会画兵器图纸,还能亲手锻造,你不是最惜才的吗?你可以将他们收归麾下,唯你所用。”

“你要对抗姜家,能人必不可少,谢昭,谢昭可以……可以……”

陆听晚后来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能把谢昭和白塔寨的好尽数道出,尝试说服程羡之。

可那人睥睨一切,仍然纹丝不动。

谢昭听着她的言辞,百味杂陈。

“江雁离,你不必劝。”

“谢昭,你让我跟他谈好吗?”陆听晚恳求,声音早已沙哑,“就算你以死护住弟兄,可他们下山后又如何生存?是被朝廷通缉,天涯海角,过着隐姓埋名逃亡的生活,还是再占山为王,这难道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谢昭内心也很痛苦。

他在挣扎。

降?不降?

“你信我!”陆听晚目光诚挚,她一边靠近谢昭,又一边观察周遭动静。

还差几步她便能够走过去,就在此时,身后一股力量将她往回拽,快的让众人反应不及。

一支弓弩锁定她喉咙。

程羡之与谢昭齐齐喊道。

“陆听晚!”

“江雁离!”

身后拿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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