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悄然无声消失在雁声堂,陆听晚竟然不知他何时走的。
程羡之洗脱冤屈,名正言顺继续修正律法,于半月后大岚新修订的律法公布于众,给高衡的重判有了根据,民间声望又恢复如前。
含章殿上,中书令公孙饮畅言,“启禀陛下,大岚律法重修,百姓歌功颂德,程仆射携领百官夙兴夜寐,短短半月内便将我朝一直以来的律法漏洞重整,不仅简化百姓上诉陈情章程,也更合乎人情。”
“民间流传的程仆射纵容属下徇私枉法传言,乃栽赃嫁祸,大理寺既已查明,那么重修律法造福民生社稷的举动,程仆射该赏。”
李庭风就等着朝官提议,中书令顺势而为,姜太后如出所料:“程仆射修订律法是有功,而事情根源,是因程仆射与刑部所起,功过相抵。”
“可如今律法修善后民心所向,吾主乃赏罚分明的明君,若不对程仆射加以功赏,怕是有违民意。”中书令继续说。
陆明谦道:“那依照中书令所言,陛下该如何奖赏程仆射才得以抚慰民心?”
李庭风说:“是啊,中书令觉着呢?”
“依老臣所见,程仆射年少有为,卓逸不群,先前房屋税一案尽显圭璋特达,本就颇富名望,而今律法大修,名动天下。我朝尚书省一职常年空置,六部由程仆射与陆仆射二位大人分管,虽六部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可尚无一人统管六部从中运筹,若能在尚书省擢升一位尚书职,统管六部,中书省与门下省传达的指令到了六部时有推脱之嫌,为六部提升办事效率,完成圣意,臣建议擢升程仆射为尚书省尚书一职,统辖六部,辅佐君主。”
“程仆射不过刚及弱冠,虽有功绩,资历却浅。可要论功绩,朝中诸位大人谁又无功?陛下想恩赏臣子,无可厚非,尚书省乃我朝正一品官职,统管六部,并非儿戏。哀家以为,以程仆射之姿,在朝历练两年为时不晚,重修律法是为民谋福,不如陛下就赏赐程仆射金银珠宝,至于尚书一职,还需从长计议。”姜太后缓缓道。
“年初陛下就有意择选朝中要臣兼任尚书一职,我朝任职以来,从不以年纪论官职,而是功绩与为官之德。是以,程仆射虽仅弱冠,行事却不轻浮,性子又向来沉稳,多年掌管刑部,所破案子诸多,办事手段老辣,遇事处变不惊,是年轻之辈榜样模范,试问在座各位,谁弱冠之年能有此等作为。”中书令言辞恳切。
“若以年纪论官职封赏,我大岚早已沉疴无救,太后有所思量自是应当,可若固执死守旧礼,大岚亦止步不前。”
姜太后自知举荐程羡之为尚书省一职,早已是李庭风与公孙饮的谋算,却仍保持镇定。
“那陛下也这么认为吗?”
“京中流传程仆射栽赃嫁祸,可大理寺断查后确有栽赃之嫌,只是太后,这栽赃之人乃城西江湖行客,朕实在不知这江湖客为何要对程仆射行栽赃之举,难不成是程仆射办案中得罪了什么江湖中人?从而记恨寻机报复?”
李庭风也不急,缓缓道:“而大理寺卿对那伙江湖客审问后,却发现另有隐情,太后可知其中是何隐情?”
一贯淡定的姜太后鲜有动摇,屏风后的人深吸一口气,眉眼压下,目视着龙椅上的人,再悠然吐出,镇定说:“既有隐情,大理寺卿再查便是,哀家久居深宫,自不知这江湖客为何要栽赃程仆射。想必历年刑部断案之多,得罪了人也难说,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李庭风既然说到此处,今日又在含章殿提议让程羡之任尚书一职,已有了十拿九稳之策,而这底牌就是能让太后退一步,心甘情愿让程羡之任职。
李庭风步步为营,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