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晕臉上的无语差点没绷住,“就因为她给你带了个早饭?”
“不是给我,是幫班里的住校生跑腿。”
顾泠舟支着下巴,“我家里那时候不给我打生活费了,她想幫我,就每天早上绕路到小吃街,幫同学们带早餐赚跑腿费。豆浆粥那些不方便放书包,她只好自己拎着,冬天到班里的时候,手指头都勒紫了,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顾泠舟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右手,最后揉着食指无名指的指腹:“她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些苦,更没必要吃。她跟我说这是她自己赚的,不是跟家里人要的,她是我朋友,花她的錢,我应该理直气壮。”
晕晕沉默地抿了抿唇,但顾泠舟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我家里人本来想借机逼我退学的,結果没成,后来放假的时候,她还陪我一起去找兼职。”
被逼退学的事儿,晕晕比较能感同身受,她在红灯路口停车,思绪有一瞬间晃神,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没有退学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顾泠舟的声音伴着不知道哪里的广场舞音乐,晕晕听得心烦,把窗户悄悄拉上了,顾泠舟没能注意到,她接着说:“我们找了一下午,才好不容易一家烧烤店,店老板看着很凶,她明明很怂,但还是挡在我面前帮我要福利,要工资,要休息日。”
“后来我被客人欺负,她就冲上去掀桌子,和老板指着鼻子骂”顾泠舟嘴角又扬起了那叫晕晕觉得诡异的笑容,只是这次眼睛也莫名湿了,在昏暗的车后排像是点缀着的钻石,折射出十多年前走过来的光亮。
“我那时候没錢,因为穷,总免不了自卑,但在她面前,自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自傲,总是很要面子,总是不肯放下身段。也就她惯肯着我,一惯那么多年,好像都变成了理所应当,从我认识她到高中毕业,那份自傲就从来没让它掉下来过。”
“直到大学的时候,因为不识好歹碰了壁,这才意识到她对我多纵容。”
“那我好像明白一点了。”晕晕语气平静,回忆道,“我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挨了家里一顿打,打完不让吃饭,在院子里罚站。”
“后来夜深了,大家都睡了,乌漆麻黑的,忽然下起了大暴雨,我只好躲在牛棚里躲雨,那时候,是我邻家一个姐姐冒着雨,给我送来了一块馒头和半头咸菜。”
“我跟你说过,就前几年,結了婚,生了孩子,想让我帮她找份工作的那个。”
“她也没上过学,结婚前只在镇子的商场里卖过衣服,手头也没什么錢,我就问蓝瑶姐,能不能让她在公司里做保洁。结果她做了不到一个月,就被不干了,说是保洁太辛苦,她生孩子之后有腿疼的毛病,没法走太久。”
“后面陆陆续续介绍了一些差不多的活,但她都做不久,最后问你身边缺不缺助理,我说你不喜欢身边一大堆人,不怎么缺,她就恼了,说我飘了,给她介绍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自己有好工作,防她跟防贼似的。还说我白眼狼,要不是她小时候给我送过一个馒头,我说不定都饿死了。”
“她回去之后,我实在气不过,给同乡的人轉了三千块的红包,让人转交给她,说是当我买了那天的那个馒头。”路灯亮的瞬间,晕晕稳稳踩下油门,“泠姐,我之前也感激她,可是等我觉得三千块钱够偿还这份感激了,还清了,就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知道她的消息。”
“要是哪天,你也还清了当年对她的感激”
顾泠舟笑了一声:“三千块买一个馒头,照你这么个比例,我倾家荡产也还不清她。”
“那不是更惨了,人说斗米恩,升米仇,还说大恩如大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