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思白随即将视线转向门外,“所以……”

“现在,外面那几百个村民,被周小渡包围了。”芝麻微笑道。

小屋外,随着众村民的齐声狂吼,当先的几十个人或是挥起拳头,或是操起木柴等家伙,疾冲向孤身的周小渡。

“啊啊啊啊——”

周小渡手中的扫帚微微抬起——

几息之后,“啊啊啊啊——”的齐声怒吼,很快便变成了“啊!”“啊!”“啊呀!”“哎幼!”“啊草!”“哎呀妈呀!”等零零散散的惨叫声。

江思白看得一愣一愣的,惊叹道:“狼入羊群……秋风扫落叶……一打一个准儿……”

芝麻也不打坐了,起身走到他身侧,“要么?”

江思白低头一看他递来的瓜子,摆摆手,“不必了,瓜子吃多了会发胖……”

芝麻把手收回去,靠在门框上嗑起瓜子来,一边看周小渡扫“落叶”,一边道:“那正好,我想长点儿肉。”

“……还会把牙磕出凹槽来。”江思白把后半句接上了。

芝麻“噗”的一声把瓜子壳吐飞,“……那不吃了。”

于是,两个人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看戏,一左一右宛如一对门神。

周小渡打了一会儿,排在后头的那一百来号人见势不妙,不约而同地丢下伤号们,作鸟兽散。

周小渡扛着扫帚,耐心地等他们跑远,这才迤迤然地缓步追去。

芝麻冲她喊道:“别玩得太晚,早点回来!”

周小渡没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摆了摆,示意“知道了”。

江思白幽幽地说了一句,“可惜门没了,不然你还可以给她留门。”

“嘿,”芝麻笑道,“你还挺幽默。”

“贤弟过奖。”江思白彬彬有礼地颔首回道。

“那,贤兄可还纠结是否要救治这些村民?”芝麻看向门外横七竖八的伤号们。

“……”江思白沉默了片刻,“贤弟,为兄乏了,有事明日再说吧,为兄先歇了。”

“贤兄好睡,小弟把门。”芝麻道。

“有劳贤弟了。”

星垂山川,月照林野,卧在长河之畔的小村庄此刻沉寂有如酣睡,唯有一条孤零零的细瘦人影在陌上轻移。

那是,长流村村民们此刻最恐惧的存在。

周小渡扛着扫帚,来到了第一户人家的门外,温声喊道:“有人吗?有人的话就开开门,不然,我就踹门了哦。”

里面既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声回应。

周小渡抬起脚,“彭”地一声踹烂了面前的门,笑眯眯地拖着扫帚走进,“看到你们了哦,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们揪出来?”

那一夜,长流村所有的人家,都失去了他们的门。

那一夜,长流村所有的人,都没能站起来。

包括一把老骨头的老杨,都险些被周小渡送去和二弟一家团聚。

“看在你我一场交情的份上,晚辈特地把您老人家排到最后,您看,感动不感动?”周小渡支着扫帚,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老杨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摇头,“不敢动不敢动。”

周小渡霎时沉了脸,“嗯?”

老杨反应过来,立马改口,连连点头,“感动感动很感动!”

“这才差不多嘛!”周小渡笑眯眯道,“为免害您被村里人孤立,还是要一视同仁、雨露均沾的。晚辈呢,意思意思地给你一拍,您呢,也意思意思地躺一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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