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莹莹的微光一点点流淌出来,在莫松身前织成一张稀松的网,与他的四肢百骸相连。
“……祭司大人。”莫行止哑着嗓子开口,低下眼,有些不敢看床上的人影。
“来了啊。”
祭司大人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眼白严重充血、双颊凹陷,看着很不健康。
莫行止动了动嘴唇,低低地应了一声。
祭司大人年纪很大,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那种大。
在莫行止的记忆中,他很小的时候,祭司大人就已经是一副老人的姿态。
但一直到他离开,那副样貌都没有任何改变。
据说,在他父亲小时候,祭司大人也是那个样子。
祭司大人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突然造访西斯姆星。他定居在这里,为生活在这里的人带来了不同于异能的神奇秘术。
所以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人,也拥有了自保和谋生的能力。
在很多西斯姆星人眼中,祭司大人和星神是同等的存在。
甚至祭司大人比星神还要令人尊敬。
因为星神看不见、摸不着,但祭司大人的每一分功绩,都被实实在在地记录在西斯姆星人的历史之中。
所以莫行止一直以为,祭司大人是传说中的“长生种”。和人类相比,他们的寿命近乎无限,因此没有人类能在有生之年观察到他们的变化。
【长生种很少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地方,他们总是在星际间旅居。但如果某个长生种打破了这个规律,选择在某个地方长久地住下,那一定是他预料到了什么。】
许岁安默默听着系统的解说。
【预料到了一个种族的消亡、一颗星球的陨落,或者是自己的死亡。】
【不过除了长生种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预料到了什么,又是怎么预料到的这些,能够提前多久预料到。那是会被他们带入坟墓中永久隐藏的秘密。】
许岁安看向那位看上去就命不久矣的祭司。
这位长生种是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吗?
还是整个星球的死亡呢?
又或者两者都是。
他和祭司对上视线,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读到了一丝怀念。
许岁安困惑地歪了歪头。
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那丝怀念只在刹那间就消失不见。
【某种程度上来说,丧尸也算是一种‘长生种’。】系统的解释还在继续。
它有点好奇:【你们会有吗?这种“死亡降至的预感”。】
许岁安有过。
在被系统抓来这里之前,他独自一人在一间空旷的废旧厂房待了很多很多个日夜,看了很多次百花齐放,也看了很多次鹅毛大雪。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想的最多的好像是——“那个时刻”什么时候到来?
他不知道“那个时刻”意味着什么,只是在一片空白中等待“那个时刻”。
但祭司不一样。
许岁安再次看向那位白袍老者。
莫行止正在莫松床边哭泣,所以他们有很长时间可以利用。
许岁安能感觉到,祭司和当时的自己并不一样。
他并不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甚至讨厌那一刻的到来,但他又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走向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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